他……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这个想法来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强烈,带着少女心事的滚烫温度。林晚只觉得一股热气“轰”地一下直冲头顶!白皙的脸颊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两朵艳丽的红晕迅速弥漫开来,连小巧精致的耳垂都未能幸免,红得几乎透明。
夏语刚放下擦好的餐具,一抬眼就撞见林晚这副面若桃花、眼神躲闪的羞窘模样。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选的这角落通风不好,面馆里人又多,热气蒸腾让她不适。他关切地倾身向前,声音带着担忧:“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这里太闷热了?”他抬手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空气,“好像确实有点……”
“不不不!不是的!”林晚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慌乱地否认,声音都拔高了些许。然而下一秒,对上夏语那清澈坦荡、写满纯粹关心的目光,她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否认显得多么欲盖弥彰。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情急之下,又连忙改口,笨拙地找补:“啊!对对对!是……是有点闷热!有点热!”为了增加可信度,她甚至抬起手,用掌心对着自己红得发烫的脸颊,快速地扇着风,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
夏语看着她这前后矛盾、语无伦次的样子,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是热?还是害羞?他分辨不清,只觉得女孩子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但看她确实脸红得厉害,他还是立刻抬手叫来了服务员:“麻烦您,这边角落有点闷,能帮忙把风扇开大一点吗?或者空调温度调低些?谢谢!”
凉风很快从头顶的吊扇旋转着送下,吹散了角落的些许闷热。夏语试着重新找话题闲聊,问起她记者部平时采访的趣事,或者学校里一些无关紧要的新闻。然而,林晚的思绪早已被那个惊心动魄的念头——“他喜欢我?”——彻底占据。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塞进了一团纠缠的毛线。夏语的问话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来,模糊不清。她的回答变得心不在焉,眼神飘忽,常常是“嗯”、“啊”、“挺好的”这样简短的应付。有时甚至答非所问,惹得夏语疑惑地看她一眼。
气氛肉眼可见地变得微妙而尴尬。夏语看着她明显不在状态、对自己的话题兴致缺缺的样子,心头那点愧疚又浮了上来,还夹杂着一丝隐隐的挫败感。他暗自揣测:看来她是真的不喜欢这环境,也不喜欢面食吧?刚才的坚持只是出于礼貌和倔强。他不再试图活跃气氛,沉默下来,端起水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微凉的水,目光落在桌面上陈年的木纹里,掩饰着这份无声的尴尬。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吊扇单调的嗡鸣和远处食客模糊的谈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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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热气腾腾的面条很快被端了上来。浓郁鲜香的骨汤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角落里那份令人窒息的沉默。夏语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将干净的筷子和瓷勺递给林晚,动作带着点殷勤:“小心烫。”
林晚低低地道了声谢,接过餐具。碗中升腾的白雾模糊了她的视线,也遮掩了她依旧滚烫的脸颊。她用小勺子舀起一点清亮的汤,小心翼翼地吹凉,再送入口中。汤确实鲜美,带着熬煮许久的醇厚。然而,这舌尖的美味却丝毫无法平息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夏语刚才那些体贴的举动——护着她避开人群、替她挡开可能的碰撞、仔细询问忌口、郑重地道歉、分享外婆的智慧、甚至细心地为她倒水、提醒她小心烫……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放大,像被施了魔法。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印证她那个羞人的猜测。他一定……是有点喜欢我的吧?不然怎么会对我这么好?这么……特别?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面条,动作拘谨而缓慢,像在进行某种仪式。偶尔,她会忍不住抬起眼帘,偷偷地、飞快地瞥一眼对面的夏语。夏语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他大概是真饿了,或者是为了缓解尴尬,正低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面,动作带着少年特有的爽利,发出轻微的“嗦嗦”声,额角甚至沁出一点细汗。
有时,两人的目光会毫无预兆地在蒸腾的热气中相遇。
林晚的心跳会瞬间漏掉一拍,像被什么击中,慌乱地、几乎是触电般立刻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死死盯住碗里漂浮的几片青菜叶子,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脸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晕,又以更汹涌的态势席卷回来。
夏语也会在那一瞬间愣住,嘴里还含着一口面。他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般迅速闪躲的样子,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异样,但很快又被“她果然不喜欢这里/不喜欢吃面”的念头覆盖。他也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低头专注于自己碗里的食物,耳根似乎也微微有些发热。
这顿饭,就在两人各自汹涌的心事和这微妙尴尬的沉默中,艰难地接近尾声。
走出面馆,傍晚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雨后特有的洁净感,瞬间驱散了面馆里的油腻和闷热。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温暖的光晕。
夏语看着身旁依旧低着头、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红晕的林晚,轻声问:“味道……还行吗?”
林晚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好吃的。”
“吃饱了吗?”夏语又问,语气温和。
林晚再次点头,乖巧得像一只刚被领回家的小猫,全然没有了之前在办公室整理资料时那种沉静的韧劲儿。
夏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点歉意和无奈交织着,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他笑了笑:“那我们回学校吧?”
“嗯。”林晚依旧点头,顺从地跟在夏语身边。
两人并肩走在回校的路上,沉默取代了来时的刻意找话。雨后的校园格外宁静,香樟树叶上的水珠偶尔滴落,砸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声。广播里轻柔的背景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