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夏语话锋一转,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正对着她,目光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专注的打量,从她微红的脸颊,掠过藏青色的校服领口,再到她握着车把的纤细手指,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刘素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灼得她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失序。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脚却钉在原地。“夏语,”她蹙起秀气的眉,声音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和羞恼,“这还在外面呢!你……注意点形象好不好?”最后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小,几近蚊蚋。
夏语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捕捉到了她话里某个有趣的漏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哦?那……是不是不在‘外面’,就可以……嗯?”
“夏语!”刘素溪的脸彻底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她猛地抬起头,努力板起脸,试图拿出学姐的威严来压制这个越来越“放肆”的学弟,甚至鼓起了一点脸颊,“好好说话!我可是你的学姐!高二的!你不可以老是欺负我!”那鼓起脸的样子,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像只虚张声势的、气鼓鼓的小河豚。
夏语看着她这副明明羞窘得要命却还要强撑“学姐”架子的可爱模样,只觉得心尖像被最柔软的羽毛搔过,痒得不行。他强忍住想伸手戳戳她鼓起的脸颊的冲动,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笑表情,换上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好,好,不逗你了。”他举起一只手,做投降状,眼神却依旧专注地锁着她,“说正事。稿子是写了,但我总觉得还差那么一点点火候。”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今晚我去找了陈婷学姐和林薇学姐,文学社的那两位。”
刘素溪听到熟悉的名字,注意力被吸引过来,眼中带着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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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告诉我,竞选就在这周六上午。每个人五分钟演讲,然后接受现任文学社干部的提问。”夏语继续说道,语气变得认真而诚恳,“陈婷学姐和林薇学姐都建议我,”他微微停顿,凝视着刘素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来请教你,刘站长。她们说,怎么把稿子说得更感人,更能打动人心,你是行家。”
“请教我?”刘素溪微微一怔。晚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藏青色的校服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沉静。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似乎在认真思考。几秒钟后,她重新抬起眼,那双清冽的眸子里已经褪去了方才的羞窘,取而代之的是广播站站长惯有的冷静和条理。
“稿子带了吗?”她问。
夏语拍了拍书包:“在包里。”
“嗯。”刘素溪点点头,语气清晰而果断,“这两天你先自己熟悉稿件,反复读,读到几乎能背下来。然后,”她抬眼看了看他,眼神带着询问和确认,“抽个时间,最好是明天或者后天放学的空档,你带着稿子来一趟广播站找我。那里安静。我帮你详细看看稿子的结构、段落之间的衔接、重点句子的情绪处理,还有……怎么在五分钟里,把最打动人的东西传递出来。你看行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条理分明,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夏语看着她沉静的侧脸,藏青色的校服衬得她眉眼愈发清晰。一种巨大的、纯粹的喜悦瞬间充盈了他的胸腔,像无数温暖的气泡在心底升腾、炸裂。
“行!当然行!”他用力点头,笑容明亮得仿佛能驱散秋夜所有的凉意,脱口而出,“只要我家素溪说的,都好!”
“什……什么你家的!”刘素溪刚刚褪下去的红潮瞬间又以更汹涌的态势席卷回来,连白皙的颈项都染上了粉色。她又羞又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小女儿娇态,“是我家的!我家的!哼!”她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羞人的对话和夏语那亮得灼人的目光,猛地一跺脚,动作利落地翻身骑上自己的自行车,车轮转动,头也不回地就朝着家的方向蹬了出去,只留下一句带着颤音和娇嗔的“哼”在夜风里飘散。
夏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落荒而逃”逗得笑出声,心头却像是灌满了温热的蜜糖。他连忙也跨上自己的车,长腿一蹬,车轮飞快地转动起来,朝着前方那个在路灯下若隐若现的藏青色身影追去。
“喂!素溪!等等我啊!”少年清朗带笑的呼喊声,追随着少女纤细的背影,融入了秋夜橙黄温暖的街灯光晕里。
路灯光芒温柔地流淌下来,将两个追逐的身影紧密地拢在一起,在平整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亲密无间的影子。梧桐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仿佛在窃窃私语。不知今夜的月亮是否格外关照,清辉如水,静静地泻满人间,映照着少年飞扬的衣角和少女藏青校服下摆被风掠起的弧度。满天的星辰也格外明亮,如同无数细碎的钻石,缀在深蓝色的丝绒幕布上,无声地见证着这秋夜里,两颗心靠拢时发出的、微小而灼热的光亮。
影子在地上紧紧依偎,像一句无声的誓言,被秋夜温柔地包裹、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