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预备铃声骤然响起,划破了走廊的宁静,也解救了手足无措的夏语。
“好了,早读开始了。”苏正阳看了眼腕表,笑容依旧,“快进去吧。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轻松地补充道,“今晚的晚自习,轮到你值班了,别忘了。”
“不会忘的!学长放心!”夏语赶紧保证。
苏正阳点点头,转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子离开。夏语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才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感觉后背的校服内衬似乎有点潮意。刚才那番谈话,信息量巨大,让他有种刚跑完一千米的虚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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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上,吴辉强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满脸八卦:“谁啊?找你啥事?看你表情跟见了教导主任似的。”
夏语甩了甩头,把苏正阳那些沉甸甸的话语暂时抛到脑后,扯出一个轻松的笑:“没谁,就学生会纪检部的苏学长,顺路过来闲聊两句,叮嘱我今晚值班别迟到。”他拿起语文书,翻开,“赶紧准备早读吧。”
吴辉强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显然不太信“顺路闲聊”的说辞,但见夏语不欲多说,也只好撇撇嘴,翻开了自己的书。
这个上午,似乎被按下了慢放键。一节节课在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和老师或激昂或平缓的讲述中流淌过去。课间的喧嚣短暂地打破沉闷,又迅速归于平静。夏语努力集中精神听课,但苏正阳的话和陈婷凝重的眼神总是不经意间在脑海中交替闪现。
课间操结束,回教室的路上,夏语被语文老师李老师叫住了。李老师是个儒雅的中年男人,戴着细框眼镜,说话总是慢条斯理,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夏语啊,”李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带着审视,“最近看你挺忙的?又是学生会,又听说在文学社也挂了职?”他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夏语心里一紧,连忙点头:“是,李老师。主要是学习交流任务。”
“嗯。”李老师点点头,“年轻人多历练是好事。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语重心长,“要懂得分配精力。尤其是语文这一科,素养是水滴石穿,靠的是日积月累的沉淀,急不得,也……耽误不得。”他目光落在夏语脸上,带着殷切的叮嘱,“别让那些社团活动,挤占了打基础的时间。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啊。”
这话像一盆清凉的水,瞬间浇醒了夏语有些发热的头脑。他立刻收敛心神,认真地点头,语气诚恳:“谢谢李老师提醒!我记住了,一定把学习放在第一位,合理安排时间!”
李老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嗯,知道就好。去吧。”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如同解放的号角。教室里瞬间爆发出桌椅碰撞和欢呼的声音。夏语合上书,长长伸了个懒腰,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饥饿感准时袭来。
“走了走了!饿死了!”吴辉强一把揽住夏语的脖子,拖着他往外走,“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去晚了连渣都没了!”
夏语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笑着挣脱开:“急什么!还能饿着你吴大少爷?”两人说说笑笑,汇入涌向食堂的人潮。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少年人特有的、充满活力的喧闹声。阳光正好,穿过教学楼高大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那些关于竞选、托付、期许的沉重思绪,暂时被这喧腾的烟火气和腹中的饥鸣挤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