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素溪被他这毫不掩饰的兴奋劲儿弄得更加不好意思,脸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短暂的沉默后,刘素溪似乎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缓解自己的羞涩,反问道:“那……你呢?你会做饭吗?”她侧过头,好奇地看着夏语。
“我?”夏语被问得一愣,随即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尴尬又有点自嘲的笑容,“我啊……嗯……应该算是不太会吧?”他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那点可怜的厨房经验,“也就是……勉强能填饱肚子,保证饿不死那种水平。”
“勉强填饱肚子?”刘素溪被他这模糊的定义逗笑了,追问道,“什么叫勉强填饱肚子啊?具体会做什么?”
夏语看着刘素溪忍俊不禁的笑容,也嘿嘿笑了起来,破罐子破摔地坦白:“嘿嘿,就是……只会煮泡面!各种口味,开水一冲,三分钟搞定!绝对饿不死!”他故意说得理直气壮,还比了个“OK”的手势。
“噗——”刘素溪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清脆的笑声在夜风里散开,“只会泡面啊?那要是你爸妈都不在家,你怎么办?总不能天天吃泡面吧?那多不健康!”她的话语里带着关切的笑意。
夏语看着路灯下她明媚的笑靥,心头一动,一个念头脱口而出,带着点不经意的亲昵和依赖:“以前嘛……是只能吃泡面,惨兮兮的。”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然后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刘素溪,嘴角勾起一个狡黠又坦然的弧度,“不过现在嘛……不是有你了嘛!”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以后就等着吃你煮的香喷喷的饭菜啦!我的伙食,可就拜托刘大厨了!”
“谁……谁要给你煮饭吃啊!”刘素溪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她羞恼地娇嗔一声,猛地一蹬脚踏板,自行车瞬间加速,像一尾受惊的银色小鱼,“嗖”地一下窜到了前面,把夏语甩在了身后。
“哎!素溪!等等我!”夏语连忙笑着追上去,夜风灌满了他的校服外套,“刚刚明明是你自己说要煮给我吃的!怎么说话不算话啊?刘站长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车轮飞速转动,碾过路面,发出欢快的声响。夏语很快追上了她,与她再次并排。路灯的光线明明灭灭地掠过刘素溪依旧带着红晕的侧脸,那抹羞涩的绯红,像初春枝头最动人的一抹桃色,在昏黄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生动、诱人。夏语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加速鼓动起来。原来传闻中的“冰山美人”,竟是如此容易害羞,这巨大的反差,让夏语心头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和悸动。
刘素溪感觉到他专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羞意更甚,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粉色。她不敢转头看他,只是目视前方,故作镇定地娇嗔道:“喂!你……你看路啊!骑车不看路,老是盯着我看干什么?很危险的!”
夏语被她这副明明害羞却强装镇定的样子逗乐了,非但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痞气和理直气壮:“那没办法啊!谁让路边有位冰山美人呢?不看美人看大马路?我又不傻!”他故意拖长了“冰山美人”的调子。
“你……!”刘素溪又羞又恼,却拿他毫无办法,只能再次用力蹬车,试图拉开距离。夏语大笑着,轻松地追了上去。
一路的打闹和笑语,像一串串清脆的风铃,洒落在回家的路上,驱散了夜的深沉。夜风温柔地拂过少年少女飞扬的发梢和衣角,将那些关于复杂世界的烦恼暂时吹得很远很远。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行道树的气息,混合着小镇夜晚特有的微尘味道,却因为身边人的存在,变得格外清新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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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将刘素溪安全送到她家楼下,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推着自行车走进楼道,消失在感应灯亮起的暖光里,夏语才调转车头。刘素溪在窗口探出头,朝他轻轻挥了挥手。夏语也用力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才蹬车离开。
回到家,房间里的寂静瞬间包裹了他。外婆似乎已经休息,客厅里只留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夏语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那盏小小的台灯。昏黄柔和的光线在书桌一角晕开一小片温暖的光域。他将书包随意地丢在椅子上,自己却没有坐下,而是走到窗边,推开了玻璃窗。
夜风带着更深重的凉意涌了进来,吹动了他额前汗湿的碎发。他双手撑在窗台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幕和远处小镇模糊的灯火轮廓。
安静下来,白天的所有画面和声音,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文学社活动室里,陈婷那双清亮却带着疲惫的眼睛,她平静讲述着林薇被污蔑的往事,讲述着那张“已删除”的照片背后的愧疚和不得已。林薇的形象在他心中剧烈地撕扯、重组——那个拿着照片威胁他的“不择手段”的学姐,与那个在冷风里等待采访、委屈痛哭的少女,重叠成一个复杂而模糊的剪影。守护那片所谓的“文学净土”,真的需要沾染这些灰色的泥泞吗?夏语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理想的光环之下,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挣扎和妥协。而他对文学社那份根深蒂固的抗拒,此刻竟悄然松动,被一种混杂着同情、好奇和一丝探究欲的复杂情绪取代。
校篮球队招新的消息带来的狂喜和激动,此刻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入选校队,对他而言似乎是水到渠成。但小强、阿华、阿龙……那些在水泥球场上一起挥洒汗水、一起嬉笑怒骂的兄弟呢?他想要的不只是自己踏进那道门,他想要的是和他们一起!这份带着兄弟情谊的野心,比单纯的个人梦想更让他感到压力,却也更有力量。下午训练时他近乎严苛的要求,不正是为了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