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婷闻声抬头,看到是夏语,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温和的笑意取代:“夏语?你也来了?坐。”她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新一期校刊马上要开始筹备了,事情有点多,在家静不下心,干脆来学校。”她合上笔记本,语气坦然。
夏语依言坐下,篮球放在脚边。他看着陈婷眼下淡淡的青影,想到她为文学社付出的心力,忍不住问道:“社长,我有点好奇……文学社的事情这么多,你怎么平衡它和学习?会不会……压力很大?影响到成绩?” 这个问题,带着他自己对未来的隐忧。
陈婷微微后仰,靠在粗糙的石板靠背上,目光望向空旷的篮球场,声音带着一种经历过的平静:“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如果真心喜爱一件事,总会想尽一切办法挤出时间的。”她顿了顿,“学习压力当然大,但好在我现在才高二上学期,课业还没有到压得喘不过气的程度。而且,”她转过头,看向夏语,眼神里带着一种团队领袖的信任,“文学社不是我一个人的战场。我们有一整个团队,大家分工协作。我只需要把握好选题方向、最终审稿这些大环节,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信任伙伴,也是管理的一部分。”
夏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沉默了几秒,话题一转,问得更深入了些,带着一种超越他高一新生身份的敏锐:“那……之前你提过的,想给文学社组建专属的资金部,还有寻找新的、更可靠的印刷厂,这两件事……现在有进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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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显然戳中了陈婷的痛点。她微微一愣,看向夏语的目光里充满了意外和探究,嘴角弯起一个带着点自嘲又欣慰的弧度:“怎么?夏语学弟,你对文学社的事务……开始感兴趣了?”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试探,“要不要正式加入进来,跟我一起干?”
夏语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脸上露出一个坦然而略带疏离的笑容:“社长,我好歹已经是文学社的‘主笔’了,了解一些社务的基本情况,也算是职责所在吧?” 他巧妙地避开了“加入”的邀请,只强调“了解”,“只有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为文学社服务,不是吗?就像在球场上,也得先摸清对手的底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对文学社事务的关注,又守住了自己并未完全承诺加入的界限。陈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欣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被真诚取代:“说得好。你问吧,只要是关于文学社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资金部独立于学校体系之外,难度很大,阻力也很多,学校层面……恐怕不会轻易点头,对吧?”夏语一针见血。
陈婷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至于印刷厂,”夏语继续分析,语气平静却带着洞察力,“垂云镇本身就不大,大型印刷厂屈指可数。之前合作的那家,因为学校长期拖欠款项,关系已经僵了。再找新的、性价比高又可靠的……我猜,进展也不会太顺利?”
陈婷脸上的苦笑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和疲惫。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仰起头,望着被梧桐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阳光有些刺眼,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之前那个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气场强大的社长形象似乎褪去了,此刻坐在夏语身边的,更像一个被沉重现实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对未来充满忧虑的普通女孩。
“是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卸下伪装后的无力感,飘散在午后的暖风里,“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计划,听起来很美好,可真正做起来……太难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上一期校刊的印刷费,学校那边还在走流程,遥遥无期。新一期眼看着就要启动,资金在哪里?我甚至不知道……这期校刊,还能不能印出来。”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笔记本的边缘,“它们之前,就是用拖延资金的方法,逼我停了校报的发行……夏语,我真的……真的很害怕,害怕校刊也会步校报的后尘,在我手里……停刊。”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其艰难,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暴露了她坚硬外壳下那份深藏的不安和脆弱。
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坚强伪装、流露出无助和恐惧的学姐,夏语心头微微一震,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文学社困境的了然,有对她坚守不易的敬佩,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这个为了理想独自扛下重担的女孩,此刻显得如此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