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厌恶和愤怒,最终还是退出了短信界面,没有删除。只是将手机屏幕用力地按灭,仿佛要隔绝掉那令人作呕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夏语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重重地瘫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仰着头,闭上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种巨大的疲惫感,混合着屈辱、愤怒和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重,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但在这片冰冷的潮水之下,却有一丝奇异的、扭曲的轻松感——至少,暂时,他守住了对刘素溪的防线。
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风铃偶尔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夏语猛地睁开眼。眼底深处,那点疲惫和沉重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硬的东西取代。他坐直身体,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决心。
“我绝不能让这样子的事情再次发生!”他在心底对自己低吼,声音如同受伤的幼兽在咆哮,“我绝不能让刘素溪因为我……再受到哪怕一点点的伤害!”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个深蓝色硬壳封面的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他拿起笔,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这一次,不再是记录甜蜜的心事或日常的琐碎。
他重新规划时间。
像一位严苛的将军在排兵布阵,他将所有的时间碎片都严丝合缝地填满。
学生会例会时间(用红笔圈出重点)。
团委会副书记候选人的各项任务时间表(精确到分钟)。
篮球训练时间(不能落下,这是他释放压力的出口)。
晚自习作业时间(学业绝不能垮)。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刻板的笔迹,在最醒目的位置,写下了:
【文学社:待定。每周预留时间:X小时。】
这几个字写得异常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旁边,他画了一个小小的、扭曲的恶魔简笔画,然后重重地打了一个叉。
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时间表,最后落在周六下午那一栏:
【14:00 升旗台。熟悉设备。】
看到这一行字,夏语紧蹙的眉头才微微舒展了一瞬。明天下午,又能见到她了。
他停下笔,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升旗台”那三个字。冷硬的眼神里,终于悄然渗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和期待。
“明天……”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熟悉完设备……不知道她……有没有空?”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已悄悄爬上窗棂,清冷地洒在书桌上,照亮了那本摊开的日记,也照亮了少年眼中那份深埋于沉重之下、却依旧顽强闪烁着的、独属于青春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