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乐器吹

“那是做陶钟!”乐垂敲了敲他的脑袋,“吹苓的陶坯要半干时钻孔,全湿着钻,你是想做个漏风的笛子吗?”

正说着,三徒弟宫三郎举着个东西跑过来,献宝似的递上前:“师父您看!我这管钻得直不直?”

乐垂接过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那竹管上的孔倒是钻得整齐,可七个孔排成了歪歪扭扭的“S”形,活像条在竹管上爬的蜈蚣。“你这是按‘姑洗’律钻的,还是按你昨晚做梦的路线钻的?”他把竹管往桌上一放,“拿尺子量!从管头到第一孔是三寸七分,每孔间隔二分三厘,记不住就刻在木牌上挂脖子上!”

折腾到日头偏西,总算有两根像样的竹管成型。乐垂正想喘口气,忽听工坊外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帝喾带着妃子庆都来视察。庆都手里还提着个陶罐,里面是刚做好的蜜酒,说是犒劳工匠们的。

“乐垂大师,”帝喾笑着走进来,目光落在那些歪瓜裂枣的半成品上,“听说你带了徒弟来做新乐器,正好,明日祭祀前,让他们试奏一曲如何?”

乐垂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推辞,宫小七已经抢着应道:“陛下放心!保证让您听得……嗯,精神焕发!”

试奏惊魂:从龙吟到鸡叫

第二天一早,祭祀用的灵台下摆了张案几,七个徒弟捧着各自做的吹苓站成一排,活像七只等着挨宰的鹅。乐垂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块帕子,把青铜刮刀的柄都快捏扁了。

帝喾和百官坐在灵台西侧,庆都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放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乐垂清了清嗓子:“奏《六英》第一章。”

宫老大第一个吹奏,他憋足了气,脸涨得像个紫茄子。只听“噗——”的一声,吹苓没响,倒喷出一串泥星子,正好落在前排一个太史令的帽子上。那太史令“哎哟”一声,帽子滑到鼻尖上,露出光溜溜的脑袋,逗得周围人直笑。

宫二郎赶紧接奏,他的吹苓倒是响了,可那声音尖细刺耳,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庆都怀里的放勋“哇”地哭了起来,小手使劲拍着陶罐,仿佛在抗议这难听的噪音。

轮到宫三郎,他深吸一口气,吹奏起来。这回声音不尖了,却慢悠悠的,调子拐来拐去,像是谁家的老黄牛在叹气。帝喾身边的乐师咸黑皱着眉:“这是《六英》?我怎么听着像《伤春赋》?”

最绝的是宫小五,他的陶制吹苓不知怎么裂了道缝,吹起来“呜呜咽咽”的,夹杂着“嘶嘶”的漏气声,活像个破风箱在哭。百官们再也忍不住,有的捂着嘴笑,有的干脆低下头捶着桌子,连帝喾都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憋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