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九韶

好不容易铸成一套像样的钟,石陀又在敲钟的力度上出了岔子。咸黑教他"轻敲如细雨,重敲似惊雷",他偏要展示自己的力气,一锤子下去,最大的那口钟"嗡"地一声,钟摆晃得像要飞出来,震得乐坊梁上的茅草都掉了,正好落在咸黑的头顶。老先生顶着一脑袋茅草,看着石陀手里的大锤,气得说不出话,最后从牙缝里挤一句:"你是想敲钟还是想拆房?亳都的重屋刚盖好,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更离谱的是排钟序。编钟要按大小排列,才能奏出连贯的调子。石陀嫌按尺寸排太麻烦,干脆按颜色分——把锈得厉害的放一排,亮堂的放一排,结果奏出来的调子忽高忽低,跟跛脚的兔子似的蹦跶。有天帝喾来听试奏,刚坐下就被这混乱的调子逗笑了:"石陀这是把《九韶》改成《百兽乱舞》了?倒也热闹。"

后来还是陶瓮想了办法,在钟底下挂了不同重量的铜环,轻敲时环不动,重敲时环跟着响,总算把声音稳住了。石陀看着铜环晃悠,突然拍大腿:"早知道挂环能调声,我给每个钟挂只麻雀,让它们跟着叫不更省事?"这话被咸黑听见了,拿拐杖追着他打:"你咋不挂头野猪?让它跟木禾的埙对唱!"

鼓皮能绷成松紧带?一群人的"蒙鼓闹剧"

制乐里最费劲的是做鼓。咸黑说要用鳄鱼皮蒙鼓面,"鼍鼓之声,能传三里",还特意让人从濮水畔运来几张大鳄皮。宫束班一群人围着鳄鱼皮犯愁——那皮硬得像块铁板,泡了三天三夜还是掰不开,石陀急了,拿斧头去劈,差点把皮劈成两半,吓得陶瓮赶紧抢下斧头:"这是蒙鼓皮不是劈柴火!劈坏了,咱都得去濮水给鳄鱼当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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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把皮泡软了,绷鼓又成了难题。咸黑教他们"四边匀力,紧而不裂",让四个人各拽一角,慢慢往鼓框上钉。结果石陀劲太大,一拽就把皮拽得像根绷紧的绳子,"啪"地一声裂了道缝;木禾又太松,那边刚钉好,这边就耷拉下来,鼓面松垮得能当晒谷场。两个人一个拽一个松,鼓皮忽紧忽松,活像块扯来扯去的松紧带。

陶瓮看不下去,找来四根绳子,一头拴在鼓框上,一头系在四个人的腰上,让他们慢慢往后退,"谁退快了就勒谁的腰"。这招果然管用,可石陀退着退着忘了看路,一屁股坐在刚调好音的石磬上,"哐当"一声,把石磬坐裂了,自己也被硌得龇牙咧嘴,捂着屁股直叫唤:"这石头疙瘩比夯土还硬!"

鼓皮总算绷好了,石陀又想出个"高招"——在鼓面上画花纹,说这样"敲起来更响"。结果他画得太投入,蘸着朱砂在鼓面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乌龟,还得意地说这是"玄武镇鼓"。咸黑来看了,指着乌龟笑:"你这哪是玄武,分明是只翻壳的王八!敲起来怕不是要招甲鱼来听?"

最绝的是试鼓那天。石陀抡起鼓槌,照着鼓心"咚"地敲下去,鼓是响了,可绷得太紧的鼓皮突然"噗"地一声,从缝里喷出股气,把石陀画的王八吹得歪到一边,朱砂点子溅得满墙都是,像极了没擦干净的鼻血。木禾笑得直拍鼓边,结果手劲太大,把鼓槌拍断了,断茬弹起来,正好砸在咸黑的额头上,起了个红包。老先生捂着额头,看着这群憨货,突然哈哈大笑:"罢了罢了,这鼓带劲,有股子野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