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甑(zeng)

石陀第一个上手。他嫌墨老的陶泥太软,偷偷加了把砂进去,说这样“结实”。和泥的时候抡着木杵猛砸,恨不得把地砸个坑,结果泥里混着砂粒,捏起来跟搓砂纸似的。他不管不顾,捏了个甑身,比墨老的样品大了一圈,活像个倒扣的大水缸。最绝的是凿底孔,他嫌手指戳太慢,抄起石凿就怼,“砰砰砰”几下,底上捅出十几个大洞,最大的能塞进个拳头。

“成了!”石陀举着他的“巨无霸甑”显摆,陶伯凑过去一看,直摇头:“你这哪是甑?是漏勺!米倒进去,全从洞里漏鬲里煮成粥了!”石陀不信,抓了把粟米往里一倒,果然“哗哗”漏了一地。他脸一红,抱着他的“漏勺甑”蹲墙角画圈圈去了,嘴里还嘟囔:“大不了我再捏一个……”

木禾走的是“精致路线”。他把陶泥揉得比面团还软,捏的甑身小巧玲珑,口沿还捏了圈波浪纹,看着挺好看。可到了烧制环节,麻烦来了。他怕火大了烧坏花纹,特意让窑工烧得慢些。结果烧了一天一夜,打开窑门一看,甑身软塌塌的,像块没发好的面,波浪纹全糊成了一团。木禾急得直跺脚:“我明明捏得好好的……”墨老拿根树枝戳了戳,陶土还带着潮气:“傻小子,火不够,陶土没烧结,不塌才怪!”

陶伯吸取了前两人的教训,踏踏实实地按墨老的法子做。他选了细腻的陶土,和得软硬适中,捏出的甑身周正,底孔大小均匀,还真编了个竹箅子放进去。众人都觉得这次准成,连石陀都凑过来帮他抬进窑里。烧窑时陶伯寸步不离,盯着火候,烟色从白转青,再转淡,他掐着时间喊:“封窑!”

三天后开窑,陶伯小心翼翼地把甑取出来,刚要得意,手一滑,甑“哐当”掉地上,底摔裂了个缝。陶伯当时就急哭了,不是心疼甑,是心疼自己编了半天的竹箅子——那箅子是他用最细的竹篾编的,比蜘蛛网还匀。他蹲在地上捡碎片,边捡边哭:“我的箅子……我的箅子……”石陀拍着他的背安慰:“别哭了,我赔你竹篾,咱再编十个!”结果一激动,踩碎了最后一块陶片,陶伯哭得更凶了。

最让人喷饭的是试甑那天。颛顼帝派了个官来视察,憨货们赶紧把勉强能用的几个甑架在鬲上试验。石陀新做的甑倒是不漏米,可他把底孔凿得太小,蒸汽出不来,蒸了半天,米还是生的。木禾的甑烧得太硬,口沿裂了个缝,蒸汽“嘶嘶”往外冒,烫得他直甩手,差点把鬲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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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墨老出手,他拿了个自己偷偷做的甑,架在鬲上,添柴加水。不一会儿,蒸汽从底孔“呼呼”往上冒,把甑盖顶得“当当”响。墨老打开盖,一股米香飘出来,粟米蒸得颗粒分明,饱满透亮。

那官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好!好!这下部落再也不用吃糊糊了!”

石陀、木禾、陶伯看着墨老的甑,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残次品”,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石陀抹了把脸:“班主,还是您厉害!”木禾挠挠头:“我下次一定把火烧够……”陶伯捧着他的破竹箅子:“我再编个更好的箅子!”

墨老看着这群鼻青脸肿还乐呵呵的憨货,也笑了:“做工嘛,哪有一次就成的?错了就改,改了再试,总有成的那天。”

颛顼帝的评价:这群憨货,有点东西

颛顼帝听说宫束班造出了能蒸米的甑,特意再次巡狩濮水。这次他没去工坊,直接去了部落的聚餐地——那里正架着十几个宫束班新造的甑,蒸汽腾腾,米香飘了半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