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石陀造鬲

这回石陀不敢再耍小聪明了。重新取土、和泥、塑形,一步不敢差。夜里工坊里没人了,他还点着松明火把守着陶坯,一会儿摸摸干了没,一会儿对着坯子作揖:“鬲大哥,鬲二哥,鬲三哥,你们可得争点气,别再歪了……”那模样,被起夜的二师兄撞见,吓得以为工坊闹了鬼,差点把尿壶扔他头上。

烧窑时的“神操作”:柴火里混了辣椒面?

终于到了烧窑这天,石陀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墨老特意挪到窑边坐阵,指挥着他码坯、封窑、点火。起初一切顺利,窑烟袅袅,带着陶土特有的腥气,飘得老远。

可烧到后半程,石陀又不安分了。按规矩,烧陶分“文火”“武火”“焖火”三阶段,文火升温,武火定形,焖火出釉。他看着火苗“呼呼”往上窜,心里痒痒:“要是再旺点,是不是能烧得更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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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旁边晒着一堆干辣椒,是部落妇女准备冬天腌菜用的,红通通的堆在窑边。石陀眼睛一亮:“柴火里加点这玩意儿,是不是能烧得更旺?”他也不想想,辣椒这东西遇火就呛,别说烧陶了,炒菜时多放两把都能让人涕泪横流。

趁墨老闭眼养神的功夫,他抱起一大捧干辣椒,“哗啦”一下扔进了火膛。起初没什么动静,可没过片刻,一股浓烈的辣味“腾”地从窑口冲出来,像条火龙似的,直往人鼻子里钻。

墨老第一个遭殃,本来眯着眼挺安详,猛地被辣得睁开眼,“阿嚏!阿嚏!”连打十几个喷嚏,拐杖都扔了,捂着鼻子直咳嗽:“啥……啥味儿?”

石陀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辣椒烟顺着风往他脸上扑,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眼睛辣得像进了沙子,想揉又不敢,只能使劲眨巴,活像只被人捏住鼻子的蛤蟆。

最惨的是在附近干活的部落族人。那会儿正好是午饭时间,妇女们在河边洗菜,男人们在磨石器,一股辣烟飘过去,顿时“哎哟”声一片。洗菜的大婶们扔下菜篮子就跑,嘴里喊着“是不是窑炸了?”;磨石器的汉子们呛得直咳嗽,手里的石斧“哐当”掉地上,差点砸了脚。

二师兄最先反应过来,冲到窑边一看,见石陀正对着火膛发呆,旁边的辣椒堆少了一大半,顿时明白了:“石陀!你把辣椒扔窑里了?!”

石陀这才回过神,抹着眼泪哭丧脸:“我……我想让火再旺点……”

“旺你个头!”二师兄气得想揍他,可一开口就被呛得直咳嗽,“你这是想让全部落的人都对着窑打喷嚏啊!”

墨老好不容易缓过劲,指着石陀,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你……你这憨货,是想让秋祭用带辣味的鬲敬神吗?神要是吃了这口,不得把你当供品扔火里?”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全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有被辣椒呛的,也有被石陀的“神操作”逗的。石陀站在窑边,脸上又是泪又是汗,还挂着几根没烧完的辣椒丝,活像个刚从辣椒堆里滚出来的泥猴,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