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窑那天,木犁特意在窑底铺了层细沙,怕罐子腿被火烤裂。石陀自告奋勇搬罐子,他抱着一个最大的罐坯,小心翼翼往窑里送,嘴里还念叨:"祖宗保佑,千万别歪......"话音未落,脚下一滑,罐子"啪"地撞在窑壁上,一条腿当场断了。石陀吓得脸都白了,墨老眼睛一瞪,扬手就要打,可看见石陀通红的眼眶,手又硬生生停在半空——这小子为了做这个罐,熬了三个通宵,手上磨出的水泡破了又结。
"断了就断了,"墨老叹了口气,捡起断腿的罐子,"改改,做个独腿罐,当笔筒用。"
总算把九个罐子稳稳当当装进了窑。墨老亲自点火,嘱咐守窑的弟子:"这窑火得慢慢烧,先小火烘三天,再中火烤两天,最后大火烧一天,少一步都不行!"
前几天倒还顺利,可到了大火收汁那天,出事了。石陀负责守后半夜,他困得眼皮打架,靠着窑门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见窑里"噼啪"乱响,还夹杂着"咕噜噜"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滚。他猛地惊醒,往窑里一看——坏了!有个罐子不知怎的,一条腿被烧裂了,失去平衡后在窑里乱滚,撞得其他罐子"叮叮当当"响,有的腿被撞断,有的罐口被撞塌,最要命的是,滚动的罐子把窑顶的火道堵了,浓烟顺着缝隙往外冒,眼看就要把窑顶的茅草引燃!
"着火啦!罐子跑啦!"石陀吓得魂飞魄散,抓起旁边的水桶就往窑顶泼,结果冷水一浇,"咔嚓"一声,窑顶裂了道缝。这下彻底乱了套——弟子们被惊醒,有的提水桶,有的搬石头堵缝,有的想往窑里伸手捞罐子,被墨老一脚踹开:"疯了?窑里上千度,伸手进去当烤肉串啊!"
混乱中,阿竹急中生智,抓起一把湿泥,往冒烟的裂缝上糊,边糊边喊:"快转窑门!把火调小!"众人七手八脚地转动窑门的挡板,减少进风量,火总算慢慢小了下去。等窑温降下来,打开窑门一看,所有人都傻眼了:九个罐子,五个摔得粉碎,三个断了腿,只剩一个歪歪扭扭地立在角落里,罐口被熏得漆黑,活像个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小鬼。
石陀看着满地碎片,"哇"地一声哭了,比自己摔了还心疼。阿竹也红了眼圈,捏着衣角说:"都怪我,没看好火......"墨老蹲在碎片堆里,半天没说话,最后捡起那个唯一幸存的歪罐,翻来覆去地看,突然"噗嗤"一声笑了:"你别说,这歪歪扭扭的,倒有股子野劲!"
众人一愣,凑过去看——那罐子确实歪,一条腿短了半截,罐腹上还被撞出个小坑,但奇怪的是,它就是稳稳地立在那,像个打不倒的倔小子。墨老把罐子往地上一放,居然没倒。"你看,"他指着罐子说,"它知道自己腿短,就往长的那边歪了歪,这不就站稳了?咱做罐子,也得学它,懂得变通!"
献罐时刻:歪罐也有春天,憨货自有福报
离给颛顼帝献罐的日子只剩三天,宫束班的工匠们急得满嘴起泡。墨老咬咬牙:"重做!就照那个歪罐的样子做,说不定帝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