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个衣衫破损、发丝凌乱的年轻人——慕容白。
年轻人的脸上看不出疲惫,甚至那双眼睛太过平静,静得像深冬的湖面。
镇恶王攥紧了拳,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几乎要冲出去,却被身侧伸来的一只手牢牢扣住了臂膀。
是智晖王。
老人朝他摇了摇头,又向常胜王递去一个眼神。
常胜王默不作声地移步,挡在了镇恶王身前。
智晖王这才缓缓松开手,抚平袖口的褶皱。
他抬起眼,内力催动的声音骤然拔高,穿透风声,砸向对面黑压压的人群:“你们犯的罪,死一万次也不够赎。”
他的视线扫过慕容白左右两侧那两个身影——殷天正与韦一笑,而后重新钉回慕容白身上,“但现在,若你们亲手了结他,拨乱反正,重归明尊座下……我或许还能向教主求情,留你们一条活路。”
慕容白听着,嘴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没看智晖王,目光反而落向自己摊开的手掌。
掌心的纹路里还沾着些许尘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才那场恶斗消耗的气力,此刻正从四肢百骸深处一丝丝涌回来,像地底无声汇聚的暗流。
每一次呼吸,都让那股温热在经脉里走得更深一分。
他身侧,殷天正的袍角在风里猎猎作响。
更远处,两百名天字营的卫士静立如铁,兵刃未出鞘,却已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波斯人不知道。
他们只看见这个年轻人衣衫不整,模样狼狈。
他们不知道,就在这一个时晨里,那些生死一线的搏杀、那些电光石火间的领悟,已让某些东西悄然蜕变。
此刻的慕容白,比踏上红石崖之前,更危险。
智晖王的话在风里飘散。
明教众人沉默着,没有谁移动半步。
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镇恶王在常胜王的身后重重喘了口气,眼睛赤红。
他想起了掌火王——那个同样暴烈如火的同伴。
崖上遍地尸首,唯独不见老友的身影。
答案其实早已摆在眼前,只是他不愿信。
慕容白终于抬起了眼。
他的视线掠过镇恶王扭曲的脸,掠过智晖王故作威严的神情,望向更远处铅灰色的天空。
然后,他轻轻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凭?”
风忽然急了。
智晖王催动体内劲力,眉梢微挑,话音陡然拔高:“倘若执迷不悟,待总教主震怒,率圣教大军东征,尔等必在明尊净世圣火中灰飞烟灭,魂魄永受烈焰灼烧之苦!”
他无愧智晖之名。
波斯与中土相隔万里,言语风俗迥异,可此刻从他口中道出的每字每句,竟都条理分明,吐字腔调也比其余诸王清晰准确得多。
这番话裹挟着森然杀意,钻进耳中,竟让人恍惚置身尸骸堆积的荒野,眼前仿佛浮现出火刑炼狱的可怖景象。
慕容白与几位教中高手尚能自持,但天字营那两百卫士中,大半人脸色已倏地发白。
豆大的汗珠从他们额角不断滚落。
“哼!”
慕容白当即察觉不对——这分明是智晖王言语间暗藏了惑人心神的手段。
他提气轻叱,运起道门破邪法诀,借九阳真气之威,声浪瞬间荡开,笼罩全场。
只一刹那,便击溃了那无形的蛊惑。
目光扫过身后教众惊魂未定的神情,慕容白心头火起,冷声讥讽:“身为波斯宝树王,便只会使这等见不得光的阴诡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