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的是此地管事的小头目,慕容白跟在他身后,转眼已踏入屋内。

浓重的药味早在门外便已扑面而来。

慕容白视线掠过烟气,径直落在榻上那人青灰的面容上。

他脚步顿了一顿,眉间渐渐锁紧。

“怎么回事?”

他只听说莫声谷中了奇毒,却不知详情。

医武本同源,习武之人谁不略通脉理?何况慕容白曾得蝶谷医仙夫妇真传,此刻一眼望去,便知榻上之人情形棘手。

他快步走到床边,两指轻搭莫声谷腕间,静默不语。

银狐公子与张松溪在一旁低声交替叙述,将昨夜种种缓缓道来。

宋青书。

慕容白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原以为那人早已无关紧要,陈友谅已死,周芷若亦未走上旧路——却没想到,终究还是有人踏进了深渊。

更令人难以容忍的是,竟将算计的矛头指向了师门尊长。

做出这等悖逆之举,无论如何也无法宽宥。

他缓缓吸进一口气,将眼底的寒意暂且按捺下去。

小主,

慕容白从冰火岛一路赶回,周身早已积满疲惫。

但此刻,他连片刻歇息的机会也没有。

“多亏你那枚解毒丹。”

他转过头,朝着银狐公子勉强牵了牵嘴角,“莫七侠体内的毒性,眼下总算没有继续恶化。”

在桌边坐下,沉思片刻后,他取过纸笔,打算先拟一张缓解毒性的方子。

关于莫声谷所中之毒,他心里已隐约有了计较……

***

几乎在同一时刻,宋青书与黄河四友一行人,终于平安踏入了大都城门。

朝廷对此行的消息封锁得极为严密,除了明教与武当派等寥寥几个江湖势力,几乎无人知晓他们此番出海带回了谢逊与屠龙刀。

自然,也就没有不识趣的匪徒半路跳出来夺刀。

然而就在最后三十里处,一片开阔的野地间,他们被迫停下了脚步。

拦住去路的是一队波斯人。

这些远渡重洋而来的异客目的明确,朝廷早先已与风云月三使有过接触。

如今面对领头的三位宝树王以及十余名随行高手,双方倒还能说上几句。

可惜对方固执得近乎迂腐,断然拒绝了阿三提出的联手建议,只反复追问风云月三使的下落。

问出冰火岛方位后,他们片刻未停,当即调转方向朝海岸赶去。

“盯紧他们的动向。”

听完阿三的禀报,赵敏虽对波斯人的去向不甚在意,但想起那三位宝树王的身手——据说皆不逊于玄冥二老——便又多吩咐了一句:“日后与明教交锋,或许能借他们的力。”

关于波斯人的话题至此便止住了。

至于宋青书……那副皮囊倒是生得俊朗,可惜心术与志向实在不堪。

比起如今在江湖上风头正盛的明教教主,此人根本不值得她费神交谈。

她随手将安置他的琐事丢给了骆开元与黄河四友,只说是让他们彼此熟悉、便于日后配合。

街巷深处,赵敏身后只跟着三个影子。

玄冥二老,苦头陀。

他们往城角最僻静处走,步履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要见一个人。

那人是由阿二和玄冥二老一路押进京城的。

谢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