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老郎中与冷煞对视一眼,见我神色坚持,便没有多言,躬身退了出去,并体贴地为我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我和他,以及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缕残阳的余晖。
我搬了张椅子,坐在他的床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工坊里的喧嚣,山谷外的鹰啼,朝堂上的风云,在这一刻,似乎都离我远去了。我的世界,缩小到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病榻。
我抬起自己的手臂,那里缠着厚厚的绷带。是在那个雨夜的山洞外,为了替他引开追兵,被箭矢擦伤的。伤口不深,但连日的劳累让它迟迟无法愈合,此刻还在隐隐作痛。
我究竟在做什么?
我一边处心积虑地要颠覆他的皇权,一边又奋不顾身地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我恨他,恨他前世的背叛,恨他今生的纠缠。
可当我看到他倒在我面前,看到他为我挡下致命一击时,那份恨,却又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幕玄辰,你我之间,究竟算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将我的思绪彻底缠住。眼皮越来越重,那些关于“惊雷”的计算公式,关于“鹰眼”的种种猜测,关于复仇的繁杂计划,都渐渐模糊……
最终,我抵不过那排山倒海的倦意,趴在了他的床沿,沉沉地睡了过去。
……
我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梦中,我又回到了那个阴冷潮湿的山洞。幕玄辰躺在地上,浑身滚烫,而我,正对着他,一字一句地,诉说着我那两世的怨与恨。
小主,
“我叫秦卿,不叫秦清……”
“你可知道,那碗毒酒,是你亲手递给我的……”
“我曾那么信你……”
那些被我深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在梦中,化作最恶毒的诅咒,一遍遍地回响。
忽然,我感觉到一道目光。
一道无比清晰、无比专注、仿佛能穿透我所有伪装的目光,正牢牢地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