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挣扎着想要行礼,却被她抬手制止了。
“不必多礼,秦姑娘。”她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要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仪,“你受苦了。”
一句“你受苦了”,平淡无奇,却让我在经历了一夜生死、信念崩塌之后,鼻尖猛地一酸。
皇后在我身前的椅子上坐下,那名帷帽女子则安静地退到了她的身后,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清秀而冷峻的脸。
“本宫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皇后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靖王的狼子野心,本宫比谁都清楚。这些年,他明面上扮演着一个忠心耿耿的贤王,暗地里,却在不断地培植党羽,安插眼线,甚至……豢养私兵。”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些事,我和幕玄辰费尽心机才窥得冰山一角,皇后竟似乎了如指掌!
“只是,他行事极为谨慎,从不留下任何直接的把柄。本宫虽有察觉,却苦无证据,只能在暗中,慢慢培养一些属于自己的力量,以备不时之需。”她说着,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子,“这些孩子,都是本宫从战死的忠臣遗孤中,挑选出来的。”
我终于明白了。这支神秘的队伍,是皇后的“暗卫”,是她藏在棋盘之下,最不为人知的一枚后手!
“那京城……”我急切地问,“陛下他……”
“京城,已经是一座牢笼了。”皇后打断了我的话,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靖王发动宫变,软禁了陛下,传出所谓的‘陛下病重,太子监国,靖王辅政’的假消息,就是为了将玄辰骗回去,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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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以为,逃出京城,找到散落在外的兵马,就能打着‘勤王’的旗号杀回去吗?”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冷酷的嘲讽,“天真。京城现在,就是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陷阱。靖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所有通往京畿的要道,都埋伏了他的精锐。你们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死路一条!”
她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我浑身冰冷。
我所设想的、唯一的生路,被她轻而易举地否定了。
勤王之路已断。回去,就是死。那我们……还能做什么?我们已经成了丧家之犬,成了无根的浮萍!
看着我眼中流露出的绝望,皇后却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厅中悬挂的一幅山河舆图前。
她凝视着地图,沉默了许久,才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