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赤红的疯狂。我跪坐在他身侧,俯下身,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嘴唇,印上了那片流淌着毒血的伤口!
一股腥甜、苦涩、还带着一丝金属锈蚀般恶心味道的液体,瞬间涌入了我的口腔。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用力吮吸,然后猛地抬起头,将一口乌黑的毒血吐在旁边的地上。
一次,两次,三次……
我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少次。山洞里,只有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和着我因为恐惧、因为紧张、因为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而狂乱的心跳。
毒素的麻痹感开始顺着我的舌尖蔓延,我的头脑阵阵发晕,视线也开始模糊。但我不敢停,也不能停。我像一头护崽的母兽,用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守护着我想要守护的东西。
直到我吸出的血液,从纯粹的墨黑,渐渐转为暗红,我才终于停了下来,趴在一旁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满嘴的苦涩。
他的命,暂时被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一寸,但还远远不够。
高热,已经开始侵蚀他的身体。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我看着自己身上这件原本华贵、此刻却满是血污与泥泞的裙子,没有丝毫留恋,抓住裙摆,用力一撕。
“嘶啦——”
上好的云锦被撕裂,我用它蘸着洞壁上渗出的清水,笨拙地用单手为他擦拭着脸颊与脖颈,试图为他降下一点温度。然后,又撕下更长的布条,将他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一圈一圈地、紧紧地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我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可看着他依旧紧蹙的眉头,我知道,这还不够。外伤处理了,内毒怎么办?
我挣扎着爬到洞口,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光,辨认着那些攀附在岩壁上的植物。幸运的是,我认出了几种最基本的、随处可见的清热解毒的草药。这是前世在冷宫中,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学会的本事,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我将草药用石片碾碎,混着清水,撬开他紧闭的牙关,一点一点地喂了下去。又将药渣小心地敷在他的伤口周围。
山洞里,光线愈发昏暗。我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他身上,自己则抱着膝盖,蜷缩在他身旁,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灼人的温度。
疲惫、疼痛、恐惧……如潮水般向我涌来。我靠着冰冷的岩壁,眼皮重得像挂了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我意识将要沉沦的时刻,一阵模糊而破碎的呓语,将我惊醒。
“……别怕……”
是幕玄辰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
我立刻凑了过去,将耳朵贴近他的嘴唇,以为他在交代什么关于京城的危局,或是靖王的阴谋。
然而,我听到的,却是一句让我如遭雷击的话。
他在高烧的昏迷中,在生死一线间,抛却了所有的伪装与城府,吐露出的,不是江山,不是权谋,而是一句充满了无尽懊悔与庆幸的呓语。
“这一次……秦卿……我护住你了……”
“……终于……护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