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极致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石桌上的茶已经彻底冰凉,幕玄辰终于缓缓地,几不可察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仿佛卸下了他身为太子、身为强者、身为掌控者的所有骄傲与从容。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干涩与……郑重,像是跋涉了万水千山,终于走到了神谕的面前,问出了那个埋藏在他心底最深处,也最让他恐惧的问题。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恰当的词语来形容我,最终却只能放弃,“究竟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他问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语气。
来了。
我等了许久的问题,终于来了。
我缓缓地,将视线从他紧绷的下颌,移到他那双风暴汇聚的眼眸上。我的眼中,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写满了惊疑与探究的脸。
前世今生的画面,在我脑中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他初次见我时,那审视、戒备,如同看着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的眼神。
多么讽刺。
那时,我是他脚边的蝼蚁。此刻,我成了他无法理解的谜题。
我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只带着算计成功的冷漠,和一丝深埋于眼底、永未消散的恨意。
“殿下,”我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汪结了冰的湖面,“我说过。”
“我是能救你的药,自然……”
我故意拉长了语调,清晰地看到,他的瞳孔,随着我的话语,骤然收缩。
“……也能是,随时能要你命的毒。”
这句话,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我们之间最后的温情脉脉。
他眼中的震撼,瞬间化为了惊涛骇浪。我能想象得到,在他心中,此刻正掀起怎样的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