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看到,我屈起的指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对着幕玄辰手中的白玉杯,轻轻一弹。
一颗早已被我扣在指甲缝里、芝麻大小的淡绿色药丸,划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轨迹,精准无误地飞了出去。
“噗”的一声轻响,微不可闻。
它落入了那杯致命的毒酒之中,瞬间融化。
薄荷脑与穿心莲的清凉能量,像一股最精纯的寒流,瞬间注入了那团即将爆炸的能量漩涡。粉色的“合欢草”能量与暗红色的“龙胆花”能量,仿佛被瞬间冻结,狂暴的反应戛然而止,然后迅速被中和、分解、消散于无形。
做完这一切,我才仿佛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脸色煞白地跪倒在地,与那个同样吓傻了的宫女跪在一起,不住地磕头。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该死!”
我将头深深地埋下,用惶恐的姿态,完美地掩饰了自己眼中冰冷的计算。
而风暴中心的幕玄辰,他经历了什么?
我能通过能量场的反馈,清晰地“看”到。
滚烫的汤水,大部分泼在了他的前襟和手臂上。那身玄黑镶金线的华美朝服,瞬间湿透了一大片。灼热的痛感,让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第一重刺激:痛。
紧接着,是无与伦比的羞辱感。在父皇的寿宴上,在文武百官、皇室宗亲的注视下,他,大胤王朝的太子,竟然被人当众泼了一身狼狈的汤水。
这是第二重刺激:怒。
他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股被压抑的煞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举起了那杯酒。
或许是为了维持最后的体面,或许是出于一种惯性的骄傲,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失态。在一片混乱中,他面无表情地,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他预想中的,或许是借酒压惊,或许是借此展现自己的镇定。
但他尝到的,却是一股意料之外的、沁人心脾的清凉。
那股清凉,仿佛一道甘泉,从他的喉咙,一路流淌到他的四肢百骸。瞬间浇熄了皮肤上的灼痛,也抚平了他识海中即将暴走的怒意与煞气。
痛楚与羞辱还在,但那股足以让他失控的引信,却被悄无声息地掐灭了。
他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酒杯,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的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困惑。
但那困惑,只持续了一秒。
随即,就被更深、更冷的怒火所取代。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