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需要一个精于计算、善于建造防御工事、并且能忍辱负重、一点点蚕食掉对方优势的将领。
这个魏延,简直是为此量身定做。
但,我该如何向幕玄辰解释,我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我的指尖,在那张名单上缓缓划过,最终,落在了“魏延”那个名字上。我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做出了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殿下,我……我不懂军国大事。”我先是按照我的身份,说了一句“废话”,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幕玄辰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等着我的下文。
“只是……”我继续说道,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魏延’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眉梢微动,显然来了兴趣。
“我身子不好,在府中时,不喜看那些兵法武技,只爱翻阅些各地的风物志、杂谈趣闻打发时间。”我为我的“知识来源”做着铺垫,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我记得在一本南境的游记里,曾提到过一位姓魏的仓场官。”
“游记里说,他管辖的粮仓,十几年里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差错。他还用那些运粮的民夫,在多雨的山道上,用最常见的石头和泥土,修筑了很多坚固的哨站和壁垒,让匪患绝迹。当地人都笑他,说他是‘石老鼠’,最会啃石头、打地洞。”
说完,我便立刻垂下头,一副“我说完了,我说错了还请殿下不要怪罪”的惶恐模样。
这番话,九分真,一分假。
“数据之眼”确实提到了《南境郡县志》,我只是将它“艺术加工”成了一本更符合闺阁女子阅读的“游记”。而“石老鼠”这个外号,则是我根据他“善于筑城”的特点,临时编造的。
这既能展现我的“价值”,又将这份价值的来源,归于巧合与偶然,最大限度地降低他的疑心。
大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能感觉到,幕玄辰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正在一寸一寸地剖析着我。
他是在震惊,一个深闺女子,竟能从一本不入流的游记里,看到一个帝国将领所需的最重要的品质。他也是在怀疑,这一切是否真的只是巧合。
许久之后,他终于动了。
他没有对我做出任何评价,没有夸奖,也没有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