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风苑,我遣退了小莲,一个人坐在冰冷的房间里,复盘着刚才的偶遇。
秦瑶的每一句讥讽,每一分炫耀,都在我的脑海中被拆解、分析。失去了“数据之眼”,我的大脑就像一台性能强劲但断开了网络的计算机,只能依靠本机储存的逻辑和知识,进行最原始的推演。
困难,但并非不可能。
父亲收走了我的工具,却收不走我脑中的知识。他封锁了我的行动,却无法禁锢我的思维。
要去秋猎,直接请求是下下策。父亲刚刚才因为我“不甘心”而对我严加警告,此刻我若表现出对外界、尤其是充满变数的猎场有任何兴趣,都只会让他更加警惕。
我必须换一种思路。
我不能让他觉得我想“得到”什么,而要让他相信,我准备“放弃”什么。
一个绝望到极致,想要在彻底认命之前,看最后一眼外面世界的女儿。一个被家族的“诅咒”压垮,只想亲眼见证兄长和家族的荣光,然后彻底死心的可怜人。
这,就是我要为自己打造的新人设。
做出决定后,我没有丝毫犹豫。时间不等人,距离秋猎只剩三周,我必须尽快敲定这件事。
我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和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更憔悴、更苍白一些。然后,我走出了清风苑,径直朝着父亲的书房走去。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去见他。
书房重地,常年有亲兵把守。他们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阻拦,只是例行公事地进去通报。
很快,我被允许入内。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皮革混合的味道。父亲秦威正坐在桌案后,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军务。他没有抬头,只是沉声问:“何事?”
我没有走近,只是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深深地跪了下去。
“父亲。”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颤抖。
他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终于从公文中抬起头,锐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女儿想了很久。”我垂着头,看着冰冷的地砖,“父亲前夜的话,女儿都明白了。女儿……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