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正如各位所见,受到秦师妹一些……嗯,一些大胆设想的启发,我尝试从一个更具现实意义的角度,去解读这种可能性。”林峰侃侃而谈,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我将其命名为‘生物能量场印刻效应’。简单来说,强大的远古生物,它们的生命磁场,能够在特定的矿物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而这种印记,将为我们研究新能源、新材料,乃至生物进化本身,提供一个全新的方向!”
全场响起了交头接耳的赞叹声。
“逻辑清晰!”
“这个‘印刻效应’,提得好啊!比那些虚无缥缈的公式好懂多了!”
“小林这孩子,不仅基础扎实,还懂得融会贯通,前途无量啊!”
我看着王教授,他没有看我,而是赞许地望着林峰,眼中闪烁着光芒。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精心饲养,然后一刀毙命的牲畜。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那些准备了无数遍的、关于亥姆霍兹线圈和拉曼光谱的辩护词,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不是我的理论错了,只是我的表达方式错了。
原来,严谨的科学,在华丽的包装和权力的背书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秦卿啊,”会议的最后,王教授终于把目光投向我,语重心长,“做学问,不能太钻牛角尖。你看,同样的东西,林峰就能讲得这么清楚,这么有前景。你要学会合作,学会分享,不要总把自己的东西藏着掖着。这次的论文,你就先撤回去,好好跟林峰学习一下,明年再报吧。”
“学习”?“分享”?
多么冠冕堂皇的词汇。
我走出报告厅的时候,阳光刺眼得让我几乎睁不开眼睛。周围的同学对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那些曾经向我请教问题的,那些曾夸我天才的,此刻都用一种混合着同情、鄙夷和庆幸的复杂眼神看着我。
我像一个赤身裸体的小丑,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被公开处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