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需要父皇这具‘活的躯壳’,来挟天子以令百官,维持他阉党乱政的‘正统性’。而你这个‘先帝正统’的太子,就是他最大的眼中钉。他必须让你死,才能高枕无忧。”
“靖王爷同样如此。他手握重兵,却始终是‘清君侧’的藩王,名不正言不顺。他也需要父皇这面旗帜,才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而你,是他登上那个位置最大的障碍。更何况……”
我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他还想要我身上的‘秘密’。所以,他会动用一切力量,将我们抓回去。”
我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刀,将我们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剖开,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京城,已经从一个需要我们攻破的“牢笼”,变成了一个由两大势力共同执掌的、巨大的“绞肉机”。
他们看似对峙,但在“铲除我们”这一点上,却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我们,就是那个被他们共同盯上的、游离在棋盘之外的“第三势力”。
天下虽大,却仿佛再无我们的容身之处。
幕玄辰的颤抖,渐渐平息了。
他缓缓直起身,转过头来。
风雪之中,他的脸庞依旧俊美,却褪去了所有的青涩与温润。那双曾经如同星辰大海般深邃的眼眸,此刻,被一种化不开的哀伤和血红的恨意所填满。
他看着我,看着这个陪他从云端跌落深渊、此刻依旧陪在他身边的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愧疚,有心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对不起。”他沙哑地开口,“我把你,也拖进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落雪。
“在我决定帮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深渊里了。”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得活下去。”
是啊,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父皇的牺牲才有意义。
只有活下去,这血海深仇才有报偿的可能。
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去谈未来。
幕玄辰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投向了被风雪笼罩的、无尽的黑暗远方。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那迷茫里,有对未来的不确定,有对前路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对这整个天下的……一种全新的审视。
小主,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遵守规则、在棋盘上小心落子的太子了。
他的父皇,用自己的生命,掀翻了整个棋盘。
“这天下,从现在起,是你的棋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