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驰电掣,穿州过府,越是靠近京畿之地,气氛便越是压抑。沿途的驿站、村镇,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当我们终于在黎明时分抵达京城那巍峨的城门之下时,眼前的一切,让我们如坠冰窟。
记忆中那个车水马龙、喧嚣繁华的天下第一雄城,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宽阔的官道上空无一人,街道两旁的店铺尽数关门闭户,窗棂上甚至钉死了木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草药、腐败以及绝望的腥甜气味,令人闻之欲呕。整座城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唯有寒风卷着枯叶,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发出呜呜的悲鸣,像是在为这座哭泣的京都哀悼。
我们弃了马,在约定好的地点,见到了一位乔装成脚夫的东宫旧部。他形容枯槁,眼窝深陷,见到幕玄辰的瞬间,这个七尺男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殿下,您总算回来了!”
从他的口中,我们得知了京城这一个月来所发生的一切。
水源被“诅咒”,百姓病倒无数。朝廷束手无策,太医院的药方换了一轮又一轮,却毫无效果。恐慌如同瘟疫,比疾病本身传播得更快。而那首恶毒的童谣,便是在这种绝望的土壤里,疯狂滋生。
“妖星……他们都说……是太子妃您从南疆带来了不祥……”那名旧部说到这里,偷偷看了我一眼,声音艰涩。
我心中一片冰冷。
好一招釜底抽薪。靖王虽死,但他布下的棋局,却换了一个更狠毒的棋手来接管。这一次,对方不再满足于宫廷暗杀,而是直接将屠刀挥向了整座京城的百姓,并将这滔天的罪孽,化为一顶巨大的黑锅,死死地扣在了我的头上。
“父皇呢?朝廷就任由事态如此发展?”幕玄辰的声音压抑着雷霆之怒。
“皇上……皇上也病了。”旧部的话,让我们心头猛地一沉,“而且,靖王爷他……他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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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与幕玄辰异口同声,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真的靖王爷,”旧部连忙解释,“是一个与靖王爷有七八分相像的远亲,承袭了爵位。新靖王不知从何处寻来了‘神水’,宣称可解诅咒。他如今已接管了京城防务,声望……如日中天。”
我瞬间明白了。
这是早就准备好的替身,一个用来收割靖王倒下后留下的政治遗产,并继续执行这场阴谋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