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所言,或许骇人听闻,但却句句属实。如今的局势,早已不是一场简单的平叛或是御敌,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豪赌。”
我的声音很冷静,带着一种奇特的、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
“赌桌之上,我们手中的筹码,少得可怜。我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正如殿下所说,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大义’是打出来的,不是守出来的。只有我们活下去,变得更强,将来才有资格,去谈论收复失地,重振朝纲。”
我的话,为幕玄辰那近乎疯狂的计划,披上了一层理性的外衣。我没有去谈论那些虚无缥缈的道义,我只谈论最现实的生存。
我看向幕玄辰,他恰好也转头看我。四目相对,在那一瞬间,我从他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认同,以及一丝……因为我的理解而产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秦女史所言,便是本王的意思。”幕玄辰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不必再议。本王,意已决。”
他走到帅案之后,拿起令箭,环视帐下神色各异的众将。
“违令者,斩!”
“遵令者,将来,皆是我大齐复兴的开国元勋!”
恩威并施,一句话,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也画下了一张大到足以让所有人心动的宏伟蓝图。
陈老将军怔怔地看着幕玄辰,又看了看我,最终,他仿佛苍老了十岁一般,缓缓地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地领命:“末将……遵命。”
“末将遵命!”
其余将领,也纷纷跪倒在地。
一场足以让东宫军队分崩离析的巨大风波,就这样,在幕玄辰的铁腕与我的辅助之下,被强行压了下去。
疯狂的赌局,就此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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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大营都笼罩在一股压抑而紧张的气氛中。
士兵们被命令交出自己的制式军服和旗帜,换上了从战场上扒下来的、破破烂烂的靖王军服。他们不理解,但军令如山,无人敢问。整个军队,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从一支威武之师,变成了一群亡魂般的败兵。
而我,则以“清点战利品,寻找可用物资”为由,独自一人,走进了堆放着无数蛮族器械的营地。
这里像一个巨大的垃圾场,到处都是断裂的攻城槌、破碎的盾牌,以及被我们“惊雷”炸得四分五裂的投石车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木料烧焦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
我的目的,并非真的为了寻找什么可用物资。而是在那日与幕玄辰的“共生”链接中,那些一闪而过的、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给了我一个极其危险的警示。
他对“鬼愁峡”一无所知,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靖王能精准地布下这个陷阱,蛮族能完美地执行这个计划,这背后,必然有一股我们尚未知晓的力量在暗中协调。这股力量,能为蛮族提供地图,那么,有没有可能,也为他们提供了更可怕的东西?
我的目光,在无数残骸中搜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