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母亲”的“抉择”

那本兽皮日记从我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可这声轻响,在我的脑海中,却不亚于一场惊天动地的雪崩。

“……她是‘门’失落在外的……一部分。”

那句用鲜血写就的癫狂遗言,如同最恶毒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我的灵魂之上。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全部抽空,只剩下一种浸入骨髓的冰冷。

幕玄辰快步上前,从地上捡起日记,目光迅速扫过最后一页。他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铁青,随即,他猛地合上日记,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担忧。

我没有看他。

我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神庙厚重的石墙,穿过无数肃立的士兵,落在远处那辆属于我的、温暖的战车上。

那里,躺着一个正在熟睡的孩子。

一个会在噩梦中呢喃,会因为寒冷而下意识蜷缩身体,会把我的手指当作最安全港湾的孩子。

可现在,有人告诉我,她不是人类。

她是一扇门的血肉,是一个恐怖存在的碎片,是降临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声……灾厄的啼哭。

我曾经因为她对我的依赖而心生柔软,因为那一声声“妈妈”而感受到一种被需要的温暖。可此刻,过往的一幕幕在我的脑海中飞速回放,却全都变了味道。

她在地牢中向我伸出手,是因为她能感知到我身上与她同源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她对我寸步不离,或许根本不是孺慕,而是一种属于“碎片”的本能,想要回归一个更完整的“母体”。

那一声声清脆的“妈妈”,在此刻听来,不再是天籁,而是最阴险的算计,是最恶毒的诅咒。它将我与一个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用最亲密的关系,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一种源于本能的恐惧与排斥,如同疯狂滋长的藤蔓,死死地缠住了我的心脏。

接下来的几天,大军在蛮族王庭暂时驻扎,清剿残余,同时研究那座诡异的黑色“山”。而我,则彻底陷入了一场自我折磨的囚笼。

我开始下意识地躲着她。

我不再睡在战车里,而是搬到了神机营的营帐,以“需要与工匠们讨论惊雷弩的维护细节”为借口。白天,我将自己埋在成堆的图纸和零件里,用疯狂的工作来麻痹自己,拒绝思考。

但我的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瞟向她的方向。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疏远。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大多数时候,她只是一个人,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坐在战车的角落里。当我的目光偶尔与她那双空洞的眼眸对上时,她会立刻低下头,小小的身体,缩得更紧了。

有一次,午饭时分,她捧着一只装着肉汤的木碗,穿过喧闹的营地,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我走来。

周围的士兵们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在这片冰冷残酷的战场上,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女孩,是唯一一抹温暖的色彩。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她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我身后,也乐于见到这位屡创奇迹的秦总司,流露出母性温柔的一面。

然而,就在她走到我面前,怯怯地将木碗递给我时,我却像被蝎子蜇了一下般,猛地后退了一步。

滚烫的肉汤洒了出来,溅在她小小的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

她“呀”了一声,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惊吓。她抬起头,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我,里面写满了困惑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