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点头应允,“这是一个万无一失的阳谋。”
计划已定,幕玄辰带着夜龙和那本至关重要的账簿,悄然离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身心俱疲。这一夜发生的事情,比我过去几个月经历的,还要惊心动魄。
从秦家的徽记,到“先生”的代号,再到那瓶阴毒的“化骨水”,以及十年前的皇贵妃悬案……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在我面前缓缓展开。我原以为我只是网中的一只飞虫,但现在我才发现,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似乎都与我,与我身后的秦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恐惧。
这一夜,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正如幕玄辰所料,两则惊天动地的消息,如同两颗巨石,投入了京城这潭看似平静的深水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太子遇刺案,捕获关键人证!”
“德贤皇贵妃薨逝十年,太子请旨重审旧案!”
整个朝野,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两件事之间,到底隐藏着怎样可怕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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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则静静地待在我的静心苑里,等待着。等待着那条被惊动的毒蛇,会从哪个意想不到的角落,探出它的毒牙。
然而,我等来的,却不是“先生”的杀手。
而是我的父亲。
镇北大将军,秦威。
当夜幕再次降临,宫女通报说“大将军亲临”时,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我“病”居静心苑以来,父亲从未踏足这里一步。他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尤其是向皇后表明,他与我这个“失宠”的女儿,划清了界限。
我怀着满腹的疑虑与不安,来到前厅。
父亲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卸下了平日里那身沉重的铠甲。他没有看我,只是背着手,静静地仰望着墙上挂着的一幅我母亲亲手所绘的山水图。
他的背影,依旧如山岳般挺拔,但不知为何,我竟从那背影里,读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
“父亲。”我走上前,轻声行礼。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烛光下,我才看清他的脸。那张常年被风霜雕刻、不怒自威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倦意,两鬓,不知何时,竟也添了几缕刺眼的银丝。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问候的话,甚至没有问我的“病”好了没有。
他就那样,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到极点的眼神,深深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疼爱,有不忍,有挣扎,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近乎决绝的悲哀。
我们就这样,在沉默中对视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