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回过头,那双血红的眼睛瞪向韩金儿。
韩金儿被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李自成不再看韩金儿,他把所有的恨意都倾泻在了盖虎儿身上。
他松开掐着脖子的手,转而左右开弓,耳光像雨点一样落在盖虎儿已经肿成猪头的脸上,边打边骂,
声音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嘶哑变形:“衙门的是吧?威风是吧?搞老子的婆娘是吧?老子让你搞!让你搞!!”
打了不知多少下,直到盖虎儿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李自成才喘着粗气停下手。
他站起身,看都没看地上血肉模糊的盖虎儿,而是把血红的眼睛,缓缓转向缩在墙角的韩金儿。
韩金儿对上他的目光,浑身一激灵,尿都快吓出来了,哭喊着求饶:
“鸿基!我错了!我是被逼的!是他强迫我的!你饶了我!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饶命啊!”
李自成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
他慢慢走到灶台边,那里放着他平时砍柴的斧头。
他拎起斧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向韩金儿。
“鸿基……不……不要……”韩金儿的求饶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李自成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给予过他短暂温存和无数耻辱的女人。
他举起斧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好好过日子?下辈子吧。”
寒光闪过。
“啊——!”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土屋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李自成丢下染血的斧头,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胸膛剧烈起伏,那股杀人的暴怒慢慢退去。
李过一直守在门口,防止有人过来。看到屋里惨状,他也吓了一跳,但更多是解气。“叔,现在咋办?”
李自成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此地不能留了。两条人命,其中一个还是衙门的,晏子宾绝不会放过我们。”
他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勉强算作“家”的破地方,眼神里最后一丝留恋也消失了。
他弯腰,从盖虎儿胡乱扔在地上的衣服里,摸出几个散碎银子和一小串铜钱,
又从韩金儿藏钱的小瓦罐里倒出最后几枚铜板。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路费了。
“走,去甘肃。”李自成把斧头在盖虎儿的衣服上擦了擦,别在腰后,
“听说那边在募兵,给饷银。天下之大,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两人不再犹豫,用破布简单包了头脸,趁着夜色和即将落下的雪花,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米脂,
离开了这个给予李自成无数痛苦、耻辱,最终也逼他沾满鲜血的故乡,向着西北方向,茫茫的甘肃地界逃去。
寒风卷着雪沫,很快覆盖了他们留下的脚印,也仿佛要掩去今夜这桩发生在破土屋里的血腥惨案。
只是,“绿帽王”李自成这个带着无尽嘲讽与血腥气的绰号,和他身背两条人命的通缉令,将伴随他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