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伸出未受伤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草叶。叶片突然发出微弱的青光,像回应般轻轻颤了颤。她怔了怔,突然想起阿竹幻境里那株因她眼泪而生的归魂草,此刻竟在陶罐里真实地生长着。
“幻境里的归魂草是假的,”林风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但你心里的牵挂是真的。这株草,是你在幻境里对阿潮爹娘的愧疚,是你对灵溪的担忧,是你……对我的执念,在真实世界里开的花。”
苏清寒望着草叶上的露珠,忽然觉得那像极了她在幻境里流的泪。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陶罐,归魂草的根须在罐底轻轻摆动,像在安抚她颤抖的手。
“林风,”她轻声说,“我是不是……病了?”
林风正在擦拭短刀的手顿了顿,刀身映出他紧抿的唇角:“不是病,是心里的伤。”他将短刀收入鞘中,刀柄上缠着的红绳在暮色里格外显眼,“当年我爹被心魔反噬时,也像你这样。他说,心里有执念不可怕,可怕的是把执念当成了救命稻草。”
苏清寒低头看着陶罐里的归魂草,突然想起阿竹说的“握紧自己的念想”。她曾以为念想是归墟滩的安稳,是林风的守护,可现在才明白,这些都是执念的外衣,真正的念想,或许只是她对“被救赎”的渴望。
“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轻得像海风里的叹息。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向木棚后的礁石堆。苏清寒望着他的背影,玄色剑袍被暮色染成深蓝,像极了幻境里他在青冥崖为她挡刀时的模样。
他回来时,手里多了个贝壳,贝壳内侧泛着珍珠母的虹彩,像凝固的月光。“这是你在幻境里丢的贝壳,”他将贝壳放在她掌心,与归魂草的陶罐并置,“阿竹的幻术再厉害,也造不出真正属于你的东西。”
苏清寒指尖抚过贝壳的纹路,忽然发现内侧有一道极细的刻痕,是她在幻境里无意识刻下的“安”字。这道刻痕在真实世界里也存在,证明幻境里的某些行为,确实影响了现实。
“你看,”林风轻声说,“真实与幻境不是非黑即白。你在幻境里学会的煮粥、编风铃、种归魂草,这些都是你真实的能力。阿竹只是用它们织了张网,现在网破了,你要学会用这些能力重新织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