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门口面无人色的王老五:“它拍门,非为害命,而是本能地汲取活人生气,稳固自身,同时也在寻找‘替身’,欲借你们家运势脱困。你家人伤病、失财,皆源于此。”
王老五听得似懂非懂,但“替身”、“汲取生气”这几个词他是明白的,吓得魂飞魄散:“大师!求您灭了它!多少钱我都给!砸锅卖铁也给!”
李默却没理会他后半句话,转身对田胖子吩咐:“去买三样东西:雄鸡冠血、三年以上的黑狗毛发、糯米七斤。再找一根桃木枝,要向阳生长的。”
田胖子记下,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跑去置办。好在这些东西虽偏门,但在老城区总能找到门路。
趁田胖子去准备东西的功夫,李默让王老五找来一个干净的陶盆,放在店铺中央。他又让王老五将家里人都暂时带到邻居家去,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回来。
王老五依言照做,将腿脚不便的老伴和病恹恹的小孙子都搀扶了出去,自己也躲得远远的。
店铺里只剩下李默一人。他走到柜台边,这次伸手拿起了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铃。铃铛入手冰冷刺骨,一股阴寒怨毒的气息顺着指尖试图钻入,却被李默体内浑然一体的气机轻易阻隔、碾碎。
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铃铛表面的铜锈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暗沉的铜质,上面隐约可见一些模糊扭曲的纹路。
就在这时,店铺内的光线陡然一暗,温度骤降,墙角、货架背后,似乎有无数道湿漉漉、充满恶意的视线凝聚过来,空气中弥漫开河底淤泥的腥臭。
隐隐约约,那“啪……啪……啪……”的拍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局限于门外,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整个店铺都被那无形的、湿冷的手掌拍打着。
李默恍若未闻,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铃铛,眼神淡漠。
不多时,田胖子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手里提着东西:“大师,齐了!”
李默接过雄鸡冠血(用小瓶装着)、一撮黑狗毛、一袋糯米和一根尺许长的桃木枝。他将糯米倒入陶盆,差不多铺满盆底,然后将黑狗毛混入糯米中,最后将雄鸡冠血滴在正中央。
做完这些,他手持桃木枝,在陶盆上方虚点三下,口中低喝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奇异的震荡力,仿佛洪钟大吕,敲在无形的层面:
“秽炁分散,洞中玄虚!”
喝声落下,他手腕一抖,将那枚铜铃铛丢入了陶盆之中。
“轰——!”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陶盆内的混合物瞬间剧烈反应起来!糯米噼啪作响,如同爆豆,黑狗毛无火自燃,冒出青黑色的烟,混合着雄鸡冠血的腥气与河底淤泥的腐臭,形成一股刺鼻的怪味。那铜铃铛在盆中疯狂跳动、旋转,发出嘶哑不成调的嗡鸣,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尖啸、挣扎!
店铺内的拍门声陡然变得急促、狂暴!货架上的商品被无形的力量震得簌簌抖动,墙角渗出暗黄色的水渍,整个屋子都似乎在摇晃!
田胖子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紧紧靠着门框。
李默面不改色,手持桃木枝,对着陶盆中翻腾的铃铛虚空一划。
“镇!”
一字吐出,如同律令。
桃木枝尖端似乎有微不可察的金芒一闪而逝。
盆中所有的异响、异状戛然而止。
跳动的铃铛安静下来,表面的暗沉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最终“咔嚓”一声,碎裂成几块,再无半点灵异。盆中的糯米大部分变得焦黑,如同被火烧过,黑狗毛和鸡冠血也失去了所有活性。
店铺内弥漫的阴冷、腥臭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光线恢复,那无处不在的拍门声也彻底消失。角落里渗出的水渍迅速干涸,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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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重归死寂。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荡然无存。
田胖子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他看着盆里那几块碎裂的、再无异常的铜片,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