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家的“秽”能凝聚到近乎显形、主动侵袭生人的地步,绝非一日之功。这背后反映出的,是这片城区,乃至这座都市,某种沉疴积弊的“地气”问题。
麻烦,果然是无处不在。
……
接下来的几天,清风巷七号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李默大部分时间依旧窝在藤椅里,对着那局悬浮双子推演,或者翻阅那几本快被翻烂的古籍。糖糖则忙着她的“内务”,打扫院子,洗洗涮涮,偶尔对着空气练习她那时灵时不灵的“力量”,虽然进展甚微,但她乐此不疲。
田胖子则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在外奔波,凭借着周老板案例带来的名声,又接连接触了几单不大不小的委托。有家里老人去世后总感觉阴风阵阵的,有公司新搬的办公室员工接连做噩梦的,甚至还有怀疑自己佩戴的古玉有问题导致运势低迷的。
这些小事,田胖子按照李默偶尔提点的一两句“常识”,或者自己去庙里求些开光物件(当然是李默默认无用但也不会阻止的方式),大多也能应付过去,实在棘手的,才会带回清风巷,请李默“掌眼”。李默往往只是瞥一眼当事人带来的照片或描述,点出关键,比如“方位冲煞,挪个屏风”、“器物染了阴血,用阳光暴晒三日”、“自身心气亏损,少熬夜多静心”之类,便能解决问题。
“李大师”的名声,在某个特定的、隐秘的圈子里,开始悄然流传。不再是仅仅局限于古玩街韩掌柜、钱老板那个小范围,而是逐渐扩散到了一些更富有、更有权势,同时也更相信这些玄妙之事的阶层。
田胖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腰包也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连带着对李默和糖糖的照顾也更加尽心尽力,每日带来的吃食点心都越发精致。
然而,这种表面上的“业务兴隆”和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这天下午,田胖子匆匆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同于往常的凝重。
“大师,”他凑到藤椅边,压低声音,“我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李默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田胖子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低声道:“这两天,我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盯我的梢。”
他描述起来,那种感觉若有若无。有时候是在茶馆打听消息时,感觉邻桌有双眼睛总有意无意瞟过来;有时候是在去委托人家的路上,感觉身后有辆车不近不远地跟着,拐了几个弯还在;甚至有一次,他晚上从外面回来,走进清风巷口时,隐约觉得巷子对面的阴影里,站着个人,等他定睛看去,又空无一物。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田胖子皱着眉头,“可这感觉今天特别明显。刚才我去城东给一户人家送化解冲煞的桃木剑,回来时绕了路,故意在个商场里兜了几圈,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
他混迹市井多年,对这类跟踪盯梢的把戏并不陌生,自信有几分反侦察的直觉。这次的感觉,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大师,您说……会不会是那个什么特别事务处理局?他们明的不行,来暗的?”田胖子忧心忡忡地猜测。除了官方,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系统地跟踪他。道上的人?他田胖子虽然圆滑,但也从未得罪过需要如此大动干戈的狠角色。
李默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只是重新阖上眼睛,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淡淡开口:“不是官面上的人。”
田胖子一愣:“不是?那会是谁?”
“气息驳杂,带着土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李默的声音平淡,却让田胖子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土腥气?妖气?
这组合听起来可比官方盯梢吓人多了!
“妖……妖气?”田胖子声音都变了调,“大师,您的意思是……有……有东西盯上咱们了?”
李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最近接触的委托人里,有没有特别古怪的?或者,接了哪单‘业务’,觉得不同寻常?”
田胖子皱着眉头,仔细回想,把他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和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啊,大师。都是些寻常的麻烦,家里闹腾、运势不顺之类的,按您说的法子,基本都解决了。唯一算得上‘大活’的,就是周老板家那‘秽’,可那也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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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前两天倒是有个怪人,通过钱老板的关系找到我,没说具体什么事,就问‘李大师’是不是真的什么都能解决,包括……‘寻古’。”
“寻古?”李默眉梢微挑。
“对,他就是这么说的。我说大师业务范围广,但得看具体情况。那人也没多说什么,只留下个电话号码,说如果大师有兴趣‘寻古’,可以联系他。”田胖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我看着那人有点邪性,眼神阴得很,不像善茬,就没敢立刻答应,想着回来问问您。”
李默的目光在那串数字上扫过,没有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