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思虑周详,老朽……附议。”王陵最终艰难地开口,算是默认了。
就在议政堂内为新政砥柱而博弈时,沛县西门外,却迎来了一群风尘仆仆的骑士。为首一人,身材壮硕,面容粗豪,腰间挎着环首刀,马背上还挂着弓箭,正是刘邦的旧友,卢绾。他身后跟着百余名同样带着江湖气的汉子,个个眼神精悍,显然都是见过血的游侠儿。
“哈哈!刘季兄弟!俺卢绾来投奔你了!”卢绾嗓门洪亮,隔着老远就喊道。
正在西门附近督促车骑操练的夏侯婴闻讯赶来,看到这百余名纪律散漫、却自带一股彪悍之气的生面孔,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负责整顿车骑,最重号令统一,见不得这种江湖做派。
“尔等何人?在此喧哗!”夏侯婴按着佩剑,沉声问道。
卢绾斜睨了夏侯婴一眼,大大咧咧道:“俺是沛公的兄弟卢绾,特来相投!你是哪个?”
夏侯婴脸色一沉:“我乃沛公麾下车骑主管夏侯婴!既来相投,当守军规!尔等这般散漫,成何体统!”
卢绾身后一个汉子不服气道:“俺们跟着卢大哥纵横江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双方言语间顿时充满了火药味。幸好刘邦闻讯及时赶到,才避免了冲突升级。
“哎呀!卢绾兄弟!你可算来了!”刘邦大喜,上前与卢绾把臂言欢,随即又对夏侯婴道,“夏侯婴,都是自家兄弟,莫要伤了和气!卢绾兄弟武艺高强,带来的也都是好手!”
他将卢绾及其部下暂时安置在城西一处独立的营地。然而,摩擦并未就此停止。卢绾部下习惯了自由散漫,不服夏侯婴制定的严格车骑操典,而夏侯婴麾下的正规车骑则看不起这群“乌合之众”。短短数日,小冲突发生了好几起。
这一日,一位名叫周苛的文吏(原是县中小吏,因精明干练被萧何提拔)向赵政汇报政务时,顺便提及了此事,并献上一策:“军师,卢绾所部与夏侯婴所部,习性不同,强融反生弊端。不若‘分营操练’,划定不同区域,明确各自职责。卢绾部可侧重山林斥候、突击破袭等其擅长之事,夏侯婴部则专司车骑阵战。如此,既可发挥各自所长,又能避免无谓摩擦。”
赵政闻言,看了周苛一眼,此人心思倒是缜密。“可。便依你之策。”他随即下令,调整营地部署,明确卢绾与夏侯婴的职责范围。
同时,在次日的军政会议上,赵政出乎众人意料地,直接破格提拔卢绾为“别部司马”,允许其独立成军,暂定员额五百,由其自行招募训练,专司侦察、奇袭等特殊任务。
此令一出,卢绾感激涕零,对刘邦和赵政更是死心塌地。夏侯婴虽然心中还有些芥蒂,但见职责分明,冲突根源已除,也就接受了现实。刘邦则对赵政如此给面子,心中暗喜,觉得自己影响力又增一分。
校场上,尘土依旧飞扬。一边是夏侯婴指挥的车骑,阵列严整,蹄声如雷;另一边是卢绾操练的新募士卒,更注重个人武艺与小队配合,喊杀声狂放不羁。看似格格不入的两股力量,在赵政的巧妙布局下,暂时找到了各自的轨道,共同构成了沛县军事力量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只是,那飞扬的尘土之下,新的派系雏形,也已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