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真有意思。”刘花读完信,忍不住笑了,眼眶里的泪水还没干,脸上却有了笑意,“他还想着来看麦子呢。”
贺峻霖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也松了口气。之前他总担心自己腿伤的事,会让刘花的家人不放心,现在看到两封家书里满是祝福,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等过几天婚礼办完,咱们也给他们回封信,”他握着刘花的手,“跟你爹说,我会好好照顾你;跟俊刚说,等他来,我带他去看咱们的麦囤。”
刘花点点头,把两封信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布兜。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院子里的槐树叶沙沙作响,混着远处传来的村民们的谈笑声,格外温馨。
接下来的几天,黑松沟的筹备越来越热闹。王世天带领战士们把喜棚搭好了,帆布上贴满了用红纸剪的“喜”字,虽然简单,却透着喜庆;王小英把红嫁衣缝好了,刘花试穿的时候,站在镜子前(那是村里唯一一面缺了角的铜镜),看着镜中穿着红装的自己,忍不住红了脸;冯伟和刘双喜一起去镇上买了些酒和糖,虽然数量不多,却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
狗娃每天除了巡逻,就往贺峻霖家跑,一会儿帮着打扫院子,一会儿帮着劈柴,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婚礼当天的流程:“峻霖哥,到时候我扶你去接亲,咱们得走快点,别让花花姐等急了。”
贺峻霖看着狗娃认真的样子,笑着说:“好,都听你的。”他心里也在悄悄准备——他从贴身的包袱里拿出一块旧手表,这是他几年前在部队里获得的奖励,表盘有些磨损,却还能正常走时。他想在婚礼当天送给刘花,就像他心里想的那样,这块表走多久,他们的日子就过多久。
六月二十四的晚上,黑松沟格外安静。村民们都早早回了家,准备第二天的婚礼。刘花躺在炕上,手里攥着那块红嫁衣,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在为粮食发愁,每天跟着乡亲们去山上挖野菜,而现在,她不仅有了丰收的麦子,还有了要相伴一生的人。
隔壁院子里,贺峻霖也没睡。他坐在灯下,擦拭着那块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滴答作响,像是在倒计时。他想起自己受伤后那段自卑的日子,想起刘花一直陪在他身边,说“我要跟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腿”,心里就满是感动。
夜深了,山风吹过黑松沟,带着麦香和即将到来的喜庆气息。所有人都在期待着第二天——六月二十五,那个属于贺峻霖和刘花的日子。
六月二十五这天,天还没亮,黑松沟就醒了。雄鸡的第一声啼鸣刚过,刘花家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王小英带着几个妇女早早来了,手里端着热水和梳子,要给刘花梳妆。
“花花,快起来洗漱,咱们得赶在太阳升起前把妆梳好。”王小英掀开刘花的被子,笑着说。
刘花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又紧张又期待。妇女们帮她洗了脸,王小英拿起梳子,小心翼翼地给她梳头发。“咱们没有太多首饰,就把昨天采的野蔷薇插在头上,也好看。”王小英说着,从兜里掏出几朵用湿布包着的野蔷薇,花瓣是淡粉色的,还带着露水。
刘花点点头,任由王小英把野蔷薇插在她的发髻上。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红嫁衣穿在身上,头发上插着野蔷薇,眼睛亮得像星星。“真好看。”旁边的妇女忍不住赞叹,“峻霖这小子,真是好福气。”
正说着,就听到门后传来“嗤嗤”的笑声。王小英走过去,一把拉开门,就见栓柱躲在门后,手里还攥着个小布偶。“栓柱,你在这儿干什么?”王小英笑着问。
栓柱脸一红,把布偶递过来:“我……我给花花姐做的,祝她新婚快乐。”布偶是用碎布缝的,歪歪扭扭的,却透着孩子气的真诚。
刘花接过布偶,心里暖暖的:“谢谢你栓柱,花花姐很喜欢。”
栓柱咧嘴一笑,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院门外传来狗娃的喊声:“花花姐,峻霖哥准备好了,我们来接亲啦!”
妇女们一听,赶紧把刘花扶到炕边坐下,笑着说:“别急,让他们在外头等会儿,哪能这么容易就让他们把新娘子接走。”
刘花坐在炕边,心跳得更快了。她能听到院门外传来的欢笑声,有冯伟的,有刘双喜的,还有战士们的。不一会儿,吴新辉的声音响了起来:“刘花同志,贺峻霖同志来接你了,你愿意跟他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