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慢慢大了,月亮从云里钻了出来,洒在黑松沟的每一个角落。草棚前,有人点起了火把,火光摇曳,映着一张张疲惫却坚定的脸。王小英和赵春燕端着刚煮好的杂粮粥,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热粥下肚,暖了身子,也暖了心。
刘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块红薯,递给贺峻霖:“刚蒸的,还热乎着。我听吴大哥说你想家了?”
贺峻霖接过红薯,点了点头,声音还有点沙哑:“想俺爹了。”
“等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回去看他。”刘花在他身边坐下,“现在咱们好好的,把黑松沟守好,把这些乡亲们照顾好,就是对家里人最好的交代。”
贺峻霖看着刘花,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刘志刚正在跟几个战士商量巡逻的事,眉头紧锁;吴新辉在给孩子们讲以前打仗的故事,脸上带着笑;东北来的老妇人,正帮着王小英收拾碗筷,嘴里说着“俺也没啥能帮的,就做点活计”;狗娃和几个年轻战士,正拿着木棍在空地上操练,动作虽然生涩,却格外认真。
他咬了一口红薯,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一直传到心里。是啊,他们现在是一家人,是在乱世里互相扶持的亲人。虽然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虽然他们都有家不能回,可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有共同的信念,有共同的希望。
吴新辉站起身,望着天上的月亮,轻声念道:“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贺峻霖也站起身,跟着望向月亮。月光皎洁,像家乡的雪。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爹,你等着,俺一定好好的,一定把鬼子赶出去,一定回家陪你过中秋。”
火把的光越来越亮,映着黑松沟的山,映着黑松沟的水,也映着黑松沟里每一个不屈的人。这个中秋,没有月饼,没有团圆,却有着比团圆更珍贵的东西——那是同胞间的互助,是绝境中的坚守,是对未来的希望。
夜渐深,沟口的巡逻声还在继续,草棚里的鼾声渐渐响起,灶台上还留着余温。黑松沟的中秋夜,没有欢乐,却有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这力量,会支撑着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艰难的日子,直到把鬼子赶出去,直到能堂堂正正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