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的《孙子兵法》,能不能借我看看?”刘花的声音有点小,却很清晰。
贺峻霖转过头,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好啊。等从张县回来,我一句句讲给你听。”
“拉钩。”刘花伸出小拇指,脸上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
贺峻霖笑着伸出手,勾住她的指尖。她的手有点凉,却很软,像握着团。“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风把这句话吹得很远,枣林里的叶子沙沙地应和着,像在为这个约定作证。远处的山梁上,最后一缕夕阳落了下去,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却有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了起来,像撒了把碎钻在蓝丝绒上。
刘花把剩下的枣子装进布包里,贺峻霖帮她背起药箱,两人并肩往驻地走。路上碰到巡逻的战士,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刘花的脸有点红,却没松开跟贺峻霖牵着的手,刚才拉钩的手指,还紧紧勾在一起。
“明天我去收拾行李,给你带点治感冒的草药。”刘花说,“张县可能比这儿冷,别冻着。”
“你也一样,晚上睡觉别凑合,天冷了,记得带个被子。”贺峻霖说,“上次在破庙,不带被子,冻得缩成一团,还是我给你盖的衣服。”
刘花的脸更红了,捶了他一下:“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贺峻霖笑着躲开,却把她的手牵得更紧了。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黄土地上,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像在跳一支笨拙的舞。
回到驻地时,土窑的灯都亮了。刘志国站在门口抽烟,看见他们牵着手回来,嘴角偷偷翘了翘,却故意板着脸喊:“贺峻霖!过来!跟你说说明天出发的事!”
“来了!”贺峻霖应了一声,回头对刘花说,“早点休息,我去去就回。”
刘花点点头,看着他跟着刘志国走进土窑,才转身回自己的住处。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硫磺粉纸包,又摸了摸药箱里的医书,心里像揣了罐红糖膏,甜得快要溢出来。
她知道,前路还有很多硬仗要打,还有很多险山要爬,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这个枣林里的约定,再难的路,她都敢走下去。
第二天一早,队伍出发了。贺峻霖走在队伍前面,肩上扛着步枪,刘花背着药箱走在后面,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前面那个熟悉的背影,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
风从黄土地上刮过,带着点枣子的甜香。刘花摸了摸口袋里那颗被她留了一夜的红枣,在心里悄悄说:向日葵,等我们回来。
远处的山梁上,太阳升了起来,把队伍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通往明天的路,笔直,且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