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忽然想起刚才在门外听到的那句话,“忍着点,这药擦着是有点疼,过会儿就好了”。原来她哄人的时候,声音是这样的。他见过太多战场上的生死,听惯了呐喊和嘶吼,突然听到这样轻柔的声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辛苦你了。”他说,语气比刚才真诚了些,“队伍里医护兵少,你一个姑娘家,要照顾这么多人。”
刘花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上扬,带着点少年气,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个“有勇有谋”的副队长。她愣了一下,才摇摇头:“不辛苦,照顾同志是应该的。”
她的目光很快移开,落在他袖口上,那里磨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棉花,看着有些旧了。她想起自己针线筐里还有几块碎布,是上次缝衣服剩下的,或许可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下去了。人家是副队长,自己只是个医护兵,哪能随便管这些。她低下头,拿起刚才没做完的纱布,继续用针线缝补,纱布不够用,只能把旧的洗干净,破了的地方缝起来再用。
贺峻霖注意到她的动作,看着她捏着针线的手,指尖灵活地穿梭,针脚走得又密又匀。他忽然想起自己那个蓝布包,里面的《孙子兵法》封皮边角磨破了,正愁没人帮忙补。他刚想开口问问,又觉得不太合适,第一次见面就麻烦人家姑娘,显得太唐突。
“对了,”他换了个话题,“我带回来几本书,有本讲战场急救的,里面有些包扎的法子,或许你能用得上。”
刘花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她虽然之前学过医,但战场上的急救跟平时看病不一样,讲究快、准,她一直想多学点这方面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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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回头我给你送来。”贺峻霖笑了,“你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来问我。”
“谢谢副队长!”刘花这次的声音里带了点真切的高兴,抬头看他时,眼睛弯成了月牙,像含着两汪水。
贺峻霖的心又轻轻晃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这土窑里的草药味,好像也没那么难闻了。
他又站了一会儿,跟刘花聊了几句伤员的饮食注意事项,比如哪些草药需要忌口,哪些食物能补血。刘花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还拿起旁边的炭笔,在一块破木板上记着什么。她写字的姿势很端正,手指握着炭笔,一笔一划的,像个认真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