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何事?”
周潜从身后拿出一支开着淡黄色小花的花枝,递给错拉汝赤说:“上次那枝还是花骨朵,今天采了花开的最好的一枝给爹爹。”
怪不得说孩子是维系夫妻感情的关键呢,若这小家伙早些拿着这枝漫山遍野随处可见的野花送他,他或许真就不会走了,再大胆一些,若当年他肯生一个流着他们二人骨血的孩子,或许他就能跟周唯绑一辈子,自己也能因此多生出些对抗外人的勇气。
错拉汝赤接过花枝,看到周潜手掌心还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想来这也许是他亲手折的花枝。错拉汝赤发自内心地笑起来,第一次主动伸手摸了摸周潜的脑袋:“谢谢,我很喜欢。”
当晚错拉汝赤悄悄离开时带上了这枝野花,想来也是好笑,上一次半夜偷偷走的时候,带着的还是他从漠北将军府偷的梅花,如今这枝可是别人特意为他采的。
“这么急着走?”
周唯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手中还抱着一个披肩,就着巡逻卫兵点的篝火发出的忽明忽暗的火光向错拉汝赤走过来。
“你刚刚恢复,”周唯面无表情地为他披上披肩,最后试探道,“将养几日再走吧,起码把伤养好。”
“那就走不了了,”错拉汝赤笑了笑说,“会舍不得。”
周唯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扣着他的肩膀,恨不得将这人揉进自己身体似的,但顾及到他的伤口又不敢真的用力,只能侧头轻轻咬住他的耳朵,最后叮嘱道:“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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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少动怒,注意身体。”
“楼兰进贡的药都带着了?”
“嗯。”
“盘缠带够了?”
“够。”
“防身用的暗器呢?”
“在。”
周唯实在找不到别的话可说,只能退后一步摆摆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那就快走吧,不快活你自然会回来的。”
错拉汝赤失笑,心道:没有你,哪里还能快活?他为皇后有很多身不由己,但在周唯身边是快活的,于身于心,从未受到过约束,也正因如此他曾无数次放弃离开的念头,总想再坚持一下,说不定这些矛盾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化。
可事实证明他用二十年都无法真正融入周唯的生活,所有人都对他心有防备,弹劾皇后干政异族掌权的折子从未断过,华九的防备也从未松懈过,周唯想凭一己之力为他冲破所有的偏见,营造一个安稳舒适的避风港,但总有些矛盾是他也无法解决的,比如华九,又比如周潜。
直至此刻错拉汝赤才意识到自己的快活不过都是靠周唯竭力维持,若他松懈分毫,事情便会像如今这般一团糟,所以与其两人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不如他远远躲开,虽心有不舍,可两人都能因此松一口气,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
“你会移情别恋吗?”周唯突然问道。
“你会广纳后宫吗?”错拉汝赤不答反问。
两人明明都知道答案,却还是固执的问着这些无聊又幼稚的问题。
“大婚那日我发过誓,只爱你一人。”
“我也发誓,这辈子只属意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