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的手还贴在她后背上。手已经没有知觉了,手掌还贴着,他眼睛闭着,呼吸极弱,心跳还在。
陈峰站在光柱中心,暗金光芒从他体内涌出贯入天穹。他的身体在源的冲击下也在抖,他的骨架是苍梧渊的,道基是归墟的,心脏是天墟的,源是湮烬海的。苍源天的源对他来说不是毒药,是补药。他的经脉在吸收那些涌入的源,不是排斥。可他周围的人不是他,这些人根本承受不住,也适应不了。
碧落海的绿刀还拄在地上,身体也在抖。她扛得住,她是墟界第一祖,她的源本身就从湮烬海带来,湮烬海是苍源天崩碎后的碎片,同源。可她的绿眸在暗——不是因为源的冲击,是因为她看着那些倒下去的人。万年前她见过这一幕,仙盟过门的时候苍源天的源也是这样涌出来的,九天的人也是这样倒下去的。她以为万年后会不一样。结果还是一样的。
殷红衣的骨翼彻底碎了。玫瑰红的翼骨从背上脱落,落在地上碎成粉末。她蹲在地上低着头,血瞳里已经没有光了。蛮骨还站着,她是蛮荒时代最后一个蛮族,肉身是天劫淬出来的,源灌不爆她。
镜尘眼缝里白光在剧烈跳动。他感觉到了——上界的源正在疯狂涌入下界,下界修士承受不住,九成已经丧失了战力。嘴唇动了动,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身边的骨阴能听见。
“苍源天的人,在看着。”
骨阴的灰白眼珠转了一下,盯着门缝深处那片金光。他也感觉到了——门缝后面有很多道气息,不是一道两道,是成百上千道。那些气息藏在金光里,像一群蹲在洞口的狼,盯着洞里挣扎的猎物,等着猎物自己倒下,然后冲进去分食。“他们不是来帮下界的。是来看下界怎么死的。”
镜尘没说话,眼缝里白光在跳。
苍源天,太始殿外。云海边缘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不是太始殿那五位,是各岛的修士。有外围最低等的大乘巅峰,有内围的渡劫期,还有几道连渡劫都看不清深浅的气息藏在人群最后面。衣袍颜色各异,境界高低不同,眼睛却是一样的——盯着那道门缝,盯着从门缝里涌出去的金色源,盯着下界那片正在被源淹没的战场。他们看见了下界修士在倒下,看见了经脉在爆裂,看见了血在喷。有人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释然。有人眉头皱了皱——不是担心,是嫌下界的人太弱,不够看。有人面无表情,只是看着,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雨。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渡劫中期,深蓝衣袍,袍角绣着金色云纹。他是苍源天外围岛屿的管事之一,姓孟名川,人称孟管事。眼睛细长,眼尾往上挑,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件货物。他望着门缝下面那些正在倒下的下界修士,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是满意。
“下界的修士,果然受不住苍源天的源。不是他们弱,是他们的身子从小被灵气养大,经脉早就定了型。灵气是水,源是铁水。水在铁管里流,管子不会坏。铁水灌进普通水管里,管子不炸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