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落在皮肤上,皮肤也开始融了。从指尖开始,手指上的皮肉像被风吹散的沙,一层一层剥落,露出底下的骨头。骨头是白的,白得不像人骨,像白玉。血管还连在骨头上,但血管里的血不是红色的,是金色的。金色的血在白色的骨头上流淌,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皮肉继续消融,从手指到手掌,从手掌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血管里的金色血液在皮肉消融的瞬间被红光吸走了,吸进了骨头里,骨头从白色变成了金色。
她的脸也在消融。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从下巴开始,皮肉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露出底下的颅骨。颅骨是金色的,额头上刻着两个血红色的字——一念。左眼眶上刻着——神。右眼眶上刻着——魔。
殷红衣。
全身血肉尽数消散,只剩一具金色的骨架站在棺材上。骷髅的嘴张了一下,像是在笑。骷髅抬起右手,五根金色的指骨张开,接住了那柄悬在空中的红伞。伞骨和她的指骨碰在一起的瞬间,红伞也变了——伞面消融,伞骨折叠,整柄伞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光,没入她的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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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椁的棺盖炸开了。不是被推开的,是从里面被撞开的。棺盖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砸在地上,碎成碎片。棺材里涌出铺天盖地的红光,像一缸被酿了万年的血酒终于揭开了封泥。红光从棺材里涌出来,从骷髅的脚底往上爬,从脚趾到脚踝,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腰,从腰到胸口,从胸口到脖子。红光所过之处,新的血肉在生长——不是之前的皮肉,是全新的。皮肤不是白的,是淡金色的,像被阳光浸透了千年的玉石。血管在淡金色的皮肤下若隐若现,血管里的血是红色的,和活人一样,但每一滴血里都刻着符文。
她的手抬起来了。五根手指张开,十指指尖同时长出指甲——不是白色的,是红色的,血红,长三寸,像十柄小小的匕首。她的背弓了一下,肩胛骨的位置传来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然后,一对翅膀从她背后猛地展开。不是羽翼,不是蝠翼——是骨翼。每一根翼骨都是红色的,不是血红,是玫瑰红,红得妖艳,红得刺眼,像把一百个黄昏的晚霞全部碾碎了洒在骨头上。翼骨之间没有皮膜,只有红色的光,光在翼骨之间流淌,像一条条被固定在空中的红色溪流。翼展三丈,张开的瞬间,周围的空气被骨翼切开,发出尖锐的呼啸。
她的气息在骨翼张开的瞬间炸开了。渡劫初期、渡劫中期、渡劫后期——在三息之内连跨三阶,然后停了。她站在棺材上,全身淡金色的皮肤在红色骨翼的映照下泛着妖异的光。手里还握着那柄重新凝成的红伞,伞面上的符文比之前多了三倍,每一个符文都在跳动,像一颗颗被点燃的心脏。
她抬起左手,看着自己的新身体,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然后她偏头看着碧落海,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慵懒里带着满意,像一个女人试了一件新衣裳,觉得很合身。
“这具还不错。比上一具轻。”她把伞撑开,重新遮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太虚站在碎石堆里,身体在抖。他的灰色光剑还在手里,但剑身上的法则名字已经全灭了。他看着殷红衣,灰色眸子里那团光点跳得前所未有的快。“殷红衣……墟界第二始祖……你不是被封印在墟界最底层的血海里吗……谁放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