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琅枝身上那件青碧色衣裳时,却忽然顿住了。
那衣料的质地、边角的针脚纹样,皆是瑶光苑独有的规制,是宋侧妃身边丫鬟们统一的打扮。
已到唇边的斥责之语,倏地转了个弯。
刘慎望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琅枝,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你是瑶光苑的人?”
琅枝猛地一怔,全然没料到二少爷会先问这个,慌忙应道:“是.......奴婢是瑶光苑伺候的。”
刘慎立在明晃晃的日头下,一身月白锦袍纵然沾染了点心屑与奶渍,却分毫无损他清隽出众的气度。
他本就生得一副极好的相貌,眉如墨裁,眼似寒星,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利落。
少年人独有的清朗英挺之中,又隐隐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连带着方才那点被冲撞的不悦,都转而化作一抹温润浅淡的笑意,瞧得人莫名心口一跳。
琅枝跪在滚烫的青石地上,偷偷抬眼觑看,脸颊不由自主地阵阵发烫。
二少爷.......当真生得极为俊朗,竟比那画本子里描述的翩翩公子还要夺目几分。
“回少爷的话,奴婢名叫琅枝,是....是瑶光苑的粗使丫头。”
她声如蚊蚋,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
“无妨,起来吧。”
刘慎伸手虚扶了一把,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语气温和得不可思议,全然不见方才被冲撞该有的愠怒,“不愧是瑶光苑的人,便是一个粗使丫鬟,也生得这般灵秀清丽。”
这话夸得直白,琅枝脸上红晕更甚,慌忙摆手解释:
“少爷谬赞了.......并非奴婢出众,实在是侧妃娘娘偏爱样貌好的。府里但凡是能进瑶光苑伺候的,模样都得过的了娘娘的眼才行。”
她见刘慎并未露出不耐之色,又急急补充道:“您想必也知晓,王妃娘娘去了城外观中静修,府中如今便是以侧妃娘娘为尊。
瑶光苑的差事最是体面,不知多少有门路的都削尖了脑袋想进来。
奴婢原也是不够资格的,全因家母与娘娘身边的春桃姐姐的母亲是几十年的老邻居,沾了这层知根知底的光,才侥幸得了个粗使的活计.......”
她说着,悄悄抬眼去瞥刘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