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该料到这般光景,瑶儿心思天马行空,脑子里装着千奇百怪的胡思乱想,方才那一大段安抚劝解,她多半一个字都未曾往心里去。
哦,不对,最起码“还吃葡萄吗?”,这五个字是听进去了,还给了回应。
刘靖重新拾起盘中葡萄,剥去薄皮,将清甜果肉一一喂到她唇边。
最终,这一天宋瑶最大的危机不是五雷轰顶,也不是丧尸爆发,而是吃撑了。
宋瑶从醒来吃到入夜,蜜饯鲜果、精致御膳不曾停口,硬生生把自己吃撑了。
入睡前,都是顶着刘靖的黑脸,打着嗝的。
...
腊月二十五,天寒地冻,朔风卷着碎雪一遍遍拍打皇宫朱红宫墙。
今日是本年最后一次大朝议事,明日朝廷便正式封笔停政,百官休沐归家,静待除夕新春。
天色尚且灰蒙蒙未亮透,文武百官身着朝服,缩着脖颈立在回廊之下,哈出一口口白雾,静静等候宫门开启。
往日年末最后一朝,众人碰面皆是拱手道贺新年,闲谈年终考核、民间年俗生计,一派官场体面祥和。
看在过年的份上,谁也不给谁找事。
可今日满朝文武,无一人谈及公务新年,所有人压低嗓音,眉眼紧绷,满心都是近日席卷京城的流言——
圣上大概率要重启选秀了。
三人成虎,本不信这个的人听多了,也难免放在心上几分。
廊下寒风刺骨,官员们三三两两抱团,窃窃私语,人心浮动,藏不住各色心绪。
几名资历平平、消息闭塞的中层文官背靠廊柱,眉头紧锁,满脸焦灼,他们这一伙人一点都没有打探到宫内内情。
“这段时日宫内守备一日比一日森严,宫人往来巡查严密至极,我是一点风声都打探不到啊!”
一人攥紧腰间牙牌,声音压得极低:“越是刻意封锁消息,越说明宫内必有大变故。若无要事,圣上何必大动干戈收紧宫防?先是禁命妇入宫、又大张旗鼓换龙床,再到昨日闭门罢朝,桩桩件件放在一处,分明是有大事发生了!”
周遭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人人心底悬着一块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