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再怎么管教子弟,也没有把儿子教成女儿规矩、把女儿逼成男子做派的道理。
就拿他双生姐姐镇国公主刘核来说。
朝野上下常有人私下议论,刘核爱习武、练兵马、掌兵权,行事利落硬朗,不像寻常闺阁女子。
可姐姐从来不会因为做了世人眼中男人做的事,就否定自己的女儿身份,更不会错乱以男子身份自居。
她反倒极为珍视自己的公主身份,为女则强,常直言要为天下女子、后世公主立榜样、开前路。
在男女性别、本分天性这件事上,因着姐姐的坦荡,再加上自身体弱受限的苦楚,刘佑的感触远比寻常男子深刻得多。
所以方才听见鸿哥儿拿女子闺训当借口,避男拒言、自居女儿,他第一时间便是满心愤然。
于刘佑而言,最见不得人自欺欺人、扭曲本性,更见不得人白白糟蹋自身天分与本钱。
他拥有世人艳羡的尊荣、富贵、皇子身份,可唯独一样最寻常不过的东西,这辈子永远求而不得——
一具健康无恙的身子。
普天之下人人都能自在奔跑、嬉笑打闹的年少时光,他从落地起就没有。
同胎双生的姐姐刘核都体魄强健、根骨极佳,连父皇都夸赞姐姐体质胜过几位成年皇子。
唯独他,生来孱弱,常年汤药不离身,走几步路都要气喘,半点热闹都沾不上。
他私下问过太医,才知是母后怀双胎时起初未曾诊出,只按单胎进补,营养本就不足。
而后胎里争抢,姐姐先天吸纳更好,便害得他从小根基亏损。
无数个夜里,他也怨过命运不公,怨过无缘康健,甚至嫉妒过姐姐的好体魄。
可细细想来,谁都没有过错。
太医若能早早诊出双胎,定会另行调理。母后若早知怀了两个孩子,定会加倍进补。
就连最该怪罪的姐姐,若是那时的姐姐有意识,想必也会谦让分润.......
可世间从无重来一次。
到最后,刘佑只能归于天命,恨老天太过残忍,短短十月胎中命数,便定了他一辈子孱弱缠身、难有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