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刻意营造的肃静,而是机关运转自然的节奏。
报到处设在机关楼某一层西侧的会议室。
段炎进门时,里面已经有四五个人在等候,散坐在会议桌两侧。
他快速扫了一眼:两位上尉军官,三位少校官,肩章从少校到中校不等。
没人交头接耳,都在翻看自己带来的材料或闭目养神。
段炎在指定地点签到,并上交自己的个人信息表,领取考核编号牌,被引导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待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长,四十分钟里,陆续又来了三个人。
会议室始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窸窣声,段炎没翻材料——该看的早已看完。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把脊背靠在椅背上,但不靠实,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起身的姿态。
九点二十分,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段炎的余光捕捉到门口值班员立正的动作,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完成了从静坐到起立的转换。
会议室里其他候选人也陆续起身,动作有快有慢,但没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走进来的是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位肩扛中将肩章,没有穿常服,而是和大多数机关干部一样的作业服夹克。
他身形挺拔,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段炎说不上来的、只有在长期指挥岗位上才能磨出来的从容。
他没见过向前,但他知道这就是,这可是四十四岁的中将兵种司令员啊,他想过向前可能长相显的年轻,没想到真人比他想象中还年轻,说向前和他是同龄人他都信。
向前的目光从会议桌边列队的候选人们脸上扫过,没有刻意停留,也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观察——不是看你站得直不直、敬礼标不标准,而是在几秒钟内捕捉一个人的状态。
仿佛被向前扫上一眼,就会被看穿内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