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山的风裹着焦土的气息灌进领口，孙悟空踩着半融化的琉璃状岩石跃上山巅时，鼻腔里还残留着父神骸骨殿堂那股幽蓝火焰的灼烧味。

他的脚步在看到那道身影时猛地一顿——焦黑的山岩上，裹着破红披风的男人背对着他坐着，左腿边斜插着半截混铁角，断口处还凝着暗红的血痂。

"牛大哥。"孙悟空的声音比山风更轻。

牛魔王没有回头，指节摩挲着酒壶边缘一道深痕，那是当年结拜时他用牛角在铁扇公主送的酒壶上刻的"平天大圣"。

酒液顺着他下巴的胡茬往下淌，打湿了衣襟上半枚未烧尽的火焰纹："铁扇...上个月被送到归墟海眼了。"

金箍棒在掌心攥出了汗，孙悟空喉间发紧。

他想起五百年前在芭蕉洞，铁扇公主举着蒲扇追打偷喝仙酿的自己，想起她抱着红孩儿站在火焰山巅说"这山烧的不是火，是我等妖仙的魂"。

此刻山巅只剩焦土，连最后一缕烟火气都被抽干了。

"她走前托守海眼的老龟带话。"牛魔王终于转过脸，左眼蒙着渗血的布帛，右眼里跳动着比当年更炽烈的光，"她说猕猴那厮疯了。

他在三十三重天残阵里养的不是什么新神，是...是父神的分身。"他抓起断角重重捶在地上，碎石飞溅，"我守着这废墟等你，是要告诉你——我们七大圣，该做回当年那个敢掀了凌霄殿的妖怪了。"

山风突然倒卷，弑神枪的寒芒劈开云雾。

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半空，银甲上的龙纹泛着冷光，可握着枪柄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孙悟空，你可知私闯禁地、煽动妖众，按天条该受多少雷刑？"

"天条？"孙悟空将金箍棒扛在肩头，目光扫过哪吒眉间那道淡青印记——那是天道加诸的锁魂印，"三太子，你额间的印子，比当年镇压我时更深了。"他忽然笑了，露出尖牙，"你说，是你手里的枪硬，还是天道捅进你心口的刀更疼？"

哪吒的瞳孔剧烈收缩。

枪尖颤了颤，终究没有刺下来。

他望着远处翻涌的劫云，喉结动了动："当年我...我在斩妖台受万剑穿心时，听见天道说'这是为了三界安稳'。

可铁扇阿姨那么好的人..."他猛地咬住嘴唇，血珠渗出来，"你们要去的地方，我拦不住。

但...但莫要牵连无辜。"

"牵连？"牛魔王霍然起身，断角在掌心渗出鲜血，"当年我们七大圣给天庭当马前卒时，可曾牵连过无辜？"

一道青光自云端垂落。

女娲踩着青莲虚影立在众人中间，手中捧着颗流转着混沌气的珠子，表面隐约能看见创世青莲的脉络："这是我在他诞生时封印的本源核心。"她指尖拂过孙悟空肩头的七十二道刻痕，"当年怕他承受不住混沌之力，便用补天石心压住了。

如今父神复苏，该还给他了。"

珠子触到胸口的瞬间，孙悟空如遭雷殛。

七十二道刻痕同时亮起金红光芒，其中一道突然灼痛——正是映出牛魔王雕像的那道。

他眼前闪过碎片：铁扇公主在归墟海眼的崖边微笑，猕猴王站在星斗残阵里将手按在青铜棋盘上，棋盘中心的棋子竟是个婴儿，眉心有和哪吒一样的锁魂印。

"这是...混沌记忆？"他捂着胸口，感觉有滚烫的力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原来父神所谓的'新神'，是要把天道意志注入新生儿体内，永远掌控轮回..."

"猴哥！"

鹏魔王的声音裹着风刃劈来。

金翅大鹏鸟化为人形落在山巅，身后跟着遍体鳞伤的猕猴王旧部——不，仔细看，那些人耳后都纹着七大圣的火纹，是被猕猴王驱逐的旧部。

鹏魔王腰间的鱼肠剑还滴着血，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猕猴在三十三重天布了局，所有因果线都汇在那盘棋上。

我带人探过，残阵的星门今晚子时开启，这是最后的机会！"

"走！"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砸，山岩应声裂开，露出藏在地下的避火玄铁——那是当年他和牛魔王为防万一埋下的坐骑，"牛大哥骑避火驹，鹏老弟御风，哪吒...你若真想赎罪，便护着队伍右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