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只觉得一股腥甜再次涌上喉头，被她死死咽了下去，她放在锦被上的手，猛地攥紧！

她死死盯着面前纱帐繁复的绣纹，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震惊、狂怒、嫉妒、不甘、悔恨……等各种情绪。

完了。

她知道，在皇帝心里，她永远地输给华妃了。

在她因“病”晕厥的时候，华妃却顶着时疫的死亡阴影，悍不畏死地冲到了皇帝身边！无论皇帝是生是死，这份“患难之情”，都将成为华妃日后横行无忌的最大资本！

良久，皇后才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掀开锦被，坐起身，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剪秋，替本宫梳妆。”

“娘娘，您头风刚……”

“本宫说了，梳妆！”皇后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的冰冷和不容置疑让剪秋心头一颤，不敢再多言，连忙和绘春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起来。

皇后靠在引枕上，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锐利得惊人。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浊气和软弱都排出去，目光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宫女太监，最终落在书案上那堆尚未处理的宫务卷宗上，尤其是那本摊开的、画着红痕的内务府条陈。

“剪秋，”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把算盘给本宫拿来。”

“还有，去传话给内务府总管和太医院管事，让他们立刻来见本宫！本宫要亲自核算宫中所有库存的药材、布匹、米粮、炭薪！事关时疫一事，一厘一毫，都要给本宫算得清清楚楚！”

“绘春，”她的目光转向另一个心腹，“传本宫懿旨：阖宫上下，即日起，所有妃嫔、宫人，无本宫手谕，不得四处游走！”

“每日所需饮食、用度，由各宫主位列出单子，交由内务府统一采买配送！所有宫室，每日必须用艾草、苍术、烈酒熏洒三遍！各宫废弃污物，统一收集，于宫外偏僻处深埋！”

“违令者，无论位份高低，家世贵贱，一律降位一等，禁足抄经！其他等皇上病愈后再行处置！”

她一条条命令清晰而冷酷地发布下去，如同冰冷的齿轮开始转动。

“还有，”皇后顿了顿，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刺向碎玉轩的方向，“碎玉轩莞贵人，禁足期间，更要严加看管！”

“务必确保她过得不好！但不要让人抓到把柄！储秀宫惠嫔也是，把她俩给本宫盯死了！必要保证她们孤立无援才好！”

想到甄嬛那个让皇上染上时疫的始作俑者，皇后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