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夹杂着愤怒和破釜沉舟的勇气驱使着他,他大步上前,毫不犹豫地从匣中取出几锭金子。
转身出去雇了几辆马车回来!
不顾梁母在后面焦急的呼喊和阻拦,命人将堂屋内那些绫罗绸缎、米面药材,尽数搬上车。
他只留下了那身绯色罗裙,小心地包好,揣入怀中。
带着一脸惶惑却又不敢违逆的四九,主仆二人趁着暮色,踏上了前往上虞的道路。
马车颠簸,载着一个书生不合时宜的痴梦和满腔不合时宜的屈辱,奔向那注定徒劳的终点。
与此同时,上虞祝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祝英台回到自己那间久违的、温暖馨香的绣楼,仿佛做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
银心得到了最好的医治,病情已稳定下来。
而祝英台自己,则被母亲高氏如同易碎的瓷器般精心呵护着。
“我苦命的儿,瞧瞧这手都成什么样了……”
高氏看着女儿面黄肌瘦、眼神黯淡的模样,心都要碎了。
她请来了上虞最好的医师,为女儿调理身体。
医师诊脉后,捻须沉吟:“小姐此番亏损甚大,兼之心气郁结,肝脾不调,需得好生静养,辅以药膳,徐徐图之,切不可再劳心伤神。”
祝英台只是默默点头,任由母亲和侍女们摆布。
她喝着苦涩的汤药,吃着精致的药膳,躺在柔软的锦衾中,身体似乎在慢慢恢复,可心底那片荒芜,却不知何时才能重现生机。
祝英齐来看过妹妹一次,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曾经神采飞扬、如今却沉寂如水的妹妹。
满腔的怒火和责备最终化为一记重重的冷哼,转身便走。
“眼不见为净!”
他丢下这句话,心中却是复杂难言,既有对妹妹不争气的恼怒,更有对她所受苦楚的心疼。
就在祝府上下因祝英台的归来,而弥漫着一种复杂氛围时。
杭州太守府的亲信快马加鞭,送来了马文才的亲笔信。
祝公远与高氏在书房中,屏退左右,拆阅信件。
信中的内容,再次出乎他们的意料。
马文才言辞恳切,并未提及半句私奔之事的对错。
只表达了对祝英台“安然归来”的深切“欣慰”。
并委婉提及,待英台身体康复、心情平复后,希望能“重议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