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荒北的铜墙铁壁

“诺!”袁天罡微微躬身。

“还有,”叶宇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罗网那边,对南庆的‘雪盐’倾销,再提三成。价格,再压低半成。朕要庆帝的国库,更快地流干!让他的内库,彻底变成个笑话!”

荒北城,城南某处廉价客栈地字三号房。

油灯如豆,光线昏暗,勉强照亮围坐的七张阴沉面孔。房间门窗紧闭,厚厚的棉帘隔绝了外界声响,也隔绝了初春的微暖,只留下压抑到极致的冰冷和绝望。代号“蝰蛇”的首领坐在最里侧,脸上的蜡黄之色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更加灰败,浑浊的眼底布满血丝,再也找不到一丝“马老三”的市侩,只剩下困兽般的焦躁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挫败。

“盐铁转运司…根本就是铁桶!不,比铁桶更可怕!”代号“算盘”的账房先生声音嘶哑,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上陈年的油渍,“外围账册全是假的!或者说是精心筛选过的边角料!核心账房?三重禁制,明哨暗哨交错,还有至少两名凝丹境坐镇!我尝试用‘错数法’试探…不到半个时辰,一个不起眼的管事就点出来了!那眼神…他妈的就像看一个在关公面前耍木刀的稚童!”他端起桌上的粗陶碗,猛灌了一口劣质的烧刀子,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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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皂工坊…那味道是陷阱!”负责刺探香皂的“夜枭”用力揉了揉鼻子,仿佛还能闻到那股诡异的混合香气,“我们的人刚靠近外墙,试图分辨原料气味,就被暗哨盯死了。墙根下埋了‘地听’,踩上去的震动都能引来护卫盘问!里面?别说配方和核心匠人,我们连一桶原料油、一袋碱粉的影子都看不到!运进去的原料车,遮盖得严严实实,出来就是成箱的香皂…这中间发生了什么?鬼才知道!”

“玻璃窑场更绝!”另一个负责玻璃情报的暗影卫接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愤怒,“方圆五里,全是禁区!明岗暗哨林立,高处有望楼,据说还有不良人的阵法大师布下的‘迷踪阵’!我们派了轻功最好的‘燕子李’想趁夜色从侧面山崖摸进去看看火光方位…结果不到一炷香,他就失魂落魄地回来了,说绕了半个时辰还在原地打转!第二天,我们落脚的小院门口,就被人用石灰画了个小小的燕子图案…”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那个小小的燕子图案,是赤裸裸的警告和羞辱,意味着他们所有人的行踪,从一开始就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蝰蛇”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油灯剧烈跳动,劣质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吼着,胸口剧烈起伏,“内库‘暗影卫’,陛下最精锐的耳目!潜入这荒蛮之地不过半月,竟寸功未立!连人家一个盐粒配方、一块香皂模子都摸不到!回去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阴总管交代?!” 挫败感如同毒藤,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他们引以为傲的伪装、渗透、刺探技巧,在荒北这张无形而精密的大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们看到了表面的富庶繁华,感受到了强大的秩序力量,却如同隔着一层坚不可摧、光滑无比的水晶墙,墙内的核心秘密近在咫尺,却又如同镜花水月,触不可及。荒北的铜墙铁壁,不仅仅是物理的关隘和工事,更是一种渗透到每个毛孔、每个环节的、令人窒息的掌控力!

“头儿…我们…怎么办?”一个年轻些的暗影卫声音带着颤音问道。

“怎么办?”“蝰蛇”眼中凶光闪烁,如同被逼入绝境的毒蛇,缓缓扫过手下众人绝望的脸。“庆帝陛下的旨意,是探查核心机密!尤其是…火药!”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既然常规手段全部失效…那就只能兵行险着!”

“您是说…”“夜枭”心头一跳。

“火药工坊!”蝰蛇猛地站起身,蜡黄的面容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黑石谷!情报指向最明确的地方!也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但也是我们唯一可能撕开口子的地方!明晚…不,就在今晚!子时!‘夜枭’、‘穿山甲’,你们两个跟我去!其他人,在此接应,制造混乱,吸引不良人注意!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要么,带点‘真东西’回去,要么…就永远留在这荒北的铜墙铁壁里,给叶宇的功绩簿添一笔注脚!”

油灯的火苗猛地跳跃了一下,映照着房间内七张或决绝、或恐惧、或绝望的脸庞。荒北的铜墙铁壁,终于逼得这群最精锐的暗影卫,亮出了最后的獠牙,扑向那已知的、最致命的陷阱。而此刻,在镇北侯府高耸的观星阁上,叶宇正悠然品着来自江南的新茶,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夜幕,落在城南那间廉价的客栈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