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弧顶拔起三分，库里的封盖慢了半步。空心入网。67比57。

下一个回合，他在右侧45度接球，面对杜兰特的换防。杜兰特的两米二五臂展完全展开，如同一道遮天蔽日的屏障。欧文在杜兰特面前连续四次变向，杜兰特的防守位置始终稳定。欧文突然一个后撤步，拉开半步空间，拔起中距离——杜兰特的手掌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但篮球依然精准地穿网而过。69比59。

再下一个回合，他借格林的掩护杀入禁区，面对戴维斯的补防，在空中做了一个折叠动作，反手上篮命中。裁判的哨声同时响起——戴维斯打手犯规，欧文加罚。他站上罚球线时，甲骨文球馆的“MVP”呼声如同雷鸣。加罚命中，72比61。

“凯里·欧文！！！他在第三节的前四分钟里连砍十二分！”于嘉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了，“这是他本场比赛的第二十四分！整个甲骨文球馆都站在他身后，每一次他拿球，全场都在呐喊，每一次他得分，全场都在沸腾。凯里·欧文正在用一场伟大的个人表演，将勇士从深渊边缘往回拉！”

分差被追到了个位数。甲骨文球馆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德罗赞在防守端抢断杜兰特的传球，推反击中分球给底角的巴恩斯，巴恩斯三分命中。72比64。八分。格林在低位翻身勾手命中。72比66。六分。甲骨文球馆的球迷们站了起来，他们挥舞着手里的金色毛巾，声嘶力竭地高喊着“DEFENSE”。

但骑士没有慌乱。

詹姆斯在腰位接球，面对伊格达拉的防守。甲骨文球馆的跺脚声达到了最响，巨大的共振让篮架都在微微摇晃。詹姆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经历过奥本山宫殿的喧嚣，经历过北岸花园的嘶吼，经历过美航中心的疯狂。甲骨文球馆的声浪，在他看来不过是又一道需要碾过去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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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身靠住伊格达拉。向右晃肩，伊格达拉不吃晃。向左转身，伊格达拉依然死死贴住。詹姆斯没有做第三个假动作——他直接拔起后仰跳投，身体在空中向后倾斜，和地面形成了接近四十五度的角度。伊格达拉的手封到了他的手腕上，格林的补防从弱侧飞了过来。但詹姆斯的后仰角度太大了，他的出手点高得令人绝望。篮球从两个顶级防守者的指尖上方飞过，以一道高高的弧线坠入篮筐。

74比66。八分。

甲骨文球馆的声浪被这一球打出了一个缺口。但詹姆斯没有停下来。下一个回合，他在弧顶持球，面对伊格达拉的紧逼防守。戴维斯提到高位做掩护，詹姆斯借掩护向右侧移动——但这是一个假挡拆。在戴维斯到达位置之前，詹姆斯突然变向，向左突破。伊格达拉被戴维斯的身体挡住了视线，慢了半步。就这半步——詹姆斯杀入禁区，面对戈贝尔的补防，他在空中拧身，将球从右手换到左手，一记势大力沉的单手劈扣。

76比66。十分。

“勒布朗·詹姆斯！！！”于嘉激动得从解说席上站了起来，“隔扣戈贝尔！这就是勒布朗·詹姆斯在总决赛上的统治力！每当勇士看到希望的时候，他就会站出来，用最残酷的方式将希望碾碎！甲骨文球馆的球迷已经站了整整五分钟了，但詹姆斯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坐下来！”

张卫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面对伟大时的敬畏：“这就是十届总决赛MVP的含金量。詹姆斯这球不是偶然——他在腰位的每一次触球，每一次晃肩，每一次转身，都是经过了无数次总决赛淬炼的肌肉记忆。伊格达拉防得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了，但詹姆斯就是能把球投进去。”

欧文依然在战斗。他在弧顶面对库里的防守，运球，变向，再变向。他的体力在第三节已经消耗了大半，但他每一次接球依然带着要把防守者晃倒的决心。他突破库里杀入禁区，面对戴维斯的补防，在空中拉杆上篮命中。这是他的第二十八分。甲骨文球馆再次爆发出欢呼，但那种欢呼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悲壮的色彩——就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拼命挥舞火把，试图照亮整个夜空，却发现黑暗的边界远比想象中更远。

因为骑士不止有詹姆斯。

库里在弧顶借戴维斯的掩护，命中了一记超远三分。杜兰特在45度接球后干拔跳投，德罗赞的手封到了他的眼前，篮球依然空心入网。戴维斯在低位面对格林，用一个漂亮的脚步晃开空间后单手暴扣。每一次欧文用个人能力缩小分差，骑士都会用团队篮球将分差重新拉开。不是欧文不够好——他已经足够好了，好到足以让甲骨文球馆为他起立鼓掌——但他面对的不是一支球队。他面对的是一座王朝。

第三节结束时，比分牌上写着93比79。骑士领先十四分。欧文单节轰下了十六分，全场已经砍下二十八分。但詹姆斯在第三节同样拿到了十二分，杜兰特十分，库里八分。三打一。

第四节的欧文没有停下。

他在节间休息时只坐了不到两分钟就重新登场。科尔试图让他多休息一会儿，但欧文冲他摇了摇头。他知道，如果这场比赛输了，系列赛就是0比3。历史上从未有球队在0比3落后的情况下翻盘。他不能坐在场下看着比赛溜走。

他在第四节的第一攻就在弧顶面对利拉德的防守，连续变向后拔起三分——篮球空心入网。93比82。十一分。甲骨文球馆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种。下一个回合，格林在防守端封盖了字母哥的上篮，长传找到快下的德罗赞。德罗赞扣篮得分。93比84。九分。甲骨文球馆的球迷重新站了起来，他们开始跺脚，开始呐喊，开始挥舞一切可以挥舞的东西。

但克莱·汤普森让这一切戛然而止。

他在第四节中段命中了两记三分球。第一记来自于约基奇的高位策应——约基奇在弧顶持球，汤普森在底线借字母哥的掩护从人群中穿梭出来，在右侧45度接球。巴恩斯的防守只慢了半步，但面对汤普森，半步就是致命的。接球，起跳，出手。篮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极短，速度快得像一道激光。空心入网。103比86。

第二记三分更残忍。利拉德在弧顶突破分球，汤普森在底角接球。德罗赞疯狂扑防，但汤普森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德罗赞飞了过去。汤普森运一步调整，重新起跳，出手。他的整个投篮过程流畅得像一首诗——没有多余的调整，没有犹豫，纯粹的射手本能。篮球在聚光灯下旋转着，然后精准地穿过篮网。

110比88。二十二分的分差。

甲骨文球馆的声浪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欧文依然在得分。他在弧顶面对库里的防守，突破后分球给戈贝尔空接暴扣。他在底线借格林的掩护兜出来接球，面对汤普森漂移中投命中。他的全场得分最终定格在三十五分，这是他在三场总决赛中第二场得分超过三十。但当终场蜂鸣声响起时，比分牌上是125比106。十九分的分差。

骑士大比分4比0领先。

欧文站在球场中央，双手撑着膝盖，汗水从鼻尖滴落在地板上。格林走到他身边，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甲骨文球馆的球迷们没有离场，他们站在原地，用经久不息的掌声向他们的英雄致敬。欧文抬起头，看了一眼记分牌，然后低下头，用球衣的下摆擦了擦脸。

詹姆斯在赛后走到欧文面前，两人拥抱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欧文松开手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