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差在第四节被拉开到了十五分。甲骨文球馆的球迷开始离场——不是愤怒的离场,是那种无声的、沉重的、接受现实的离场。他们中的许多人穿着金黄色的T恤,在球员通道里缓慢地移动,偶尔回头看一眼球场,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人咒骂,没有人摔东西。那是一种比愤怒更深的情绪——无力。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比赛已经失去悬念的时候,欧文从球员通道里跑了出来。他的左脚踝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跑动的姿势明显不自然,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跛态。
但他冲科尔点了点头,然后走向技术台。甲骨文球馆的球迷看到了他——那些正在离场的人停下了脚步,转身返回座位。掌声从稀疏变得密集,从密集变成雷鸣。欧文没有回应掌声,他的眼睛盯着记分牌——98比83,还剩六分钟。
他接球的那一刻,甲骨文球馆仿佛回到了赛前。一万九千人同时跺脚,巨大的共振让地板开始颤抖。欧文面对库里的防守,他的左脚踝明显限制了他的变向幅度,但他的手腕依然是这个星球上最柔和的手腕。
他在弧顶连续运球,突然一个后撤步——没有起跳高度,纯靠手臂力量将球推出去。篮球带着旋转飞向篮筐,空心入网。
十五分的分差变成十二分。
勇士在欧文回归的刺激下发起了最后反扑。格林在防守端封盖了字母哥的上篮,长传找到快下的伊格达拉,伊格达拉扣篮得分。德罗赞在腰位抢断杜兰特,推反击中分球给底角巴恩斯,巴恩斯三分命中。分差在不到三分钟内被缩小到了七分。甲骨文球馆的声浪重新回到了峰值,那些刚才还在离场的球迷们站在通道口,屏息凝视。
但詹姆斯再次出现了。
他在弧顶接球,面对伊格达拉,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没有叫战术,没有等待掩护。他只是运球,向右突破,急停,后仰。伊格达拉的手封到了脸上,格林的补防从弱侧飞来,戈贝尔在篮下封锁了最后的传球路线。但詹姆斯没有传球。他的后仰角度极大,身体在空中几乎和地面平行。篮球从三个防守者的指尖上方飞过,以一道高高的弧线坠入篮筐。
甲骨文球馆瞬间寂静。
詹姆斯在最后三分钟得了十一分。每一次勇士试图追近,他就用一记无解的投篮将分差重新拉开。
终场蜂鸣声响起,113比100。骑士大比分3比0领先。
系列赛的悬念,在这一刻正式终结。
G4:甲骨文球馆。
这座摇摇欲坠的篮球圣殿在夜幕下灯火通明。六月的湾区傍晚,太平洋上吹来的海风带着咸涩的湿气,但球馆周围的空气是灼热的。
跳球的一刻,甲骨文球馆的分贝达到了峰值。戈贝尔用尽全力将球拨给欧文,勇士球迷爆发出开赛以来最响亮的欢呼。欧文运球过半场,他的运球节奏比前两场更快,每一次篮球击打地板的声音都像战鼓的鼓点。他在弧顶面对库里,
连续两个体前变向,突然拔起中距离跳投。库里的封盖慢了一步。篮球空心入网,2比0。
库里运球过半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种平静不是冷漠,而是一个经历过无数次客场考验的射手对喧嚣的本能屏蔽。他在弧顶和戴维斯打挡拆,戈贝尔换防出来。库里在戈贝尔面前连续四次胯下运球,节奏忽快忽慢,戈贝尔的重心在第四次变向时终于出现了松动——就这零点几秒的缝隙,库里拔起三分。篮球还在空中飞行时,他已经转身看向甲骨文球馆的球迷,伸出三根手指。3比2。
“库里!这就是斯蒂芬·库里!”于嘉激动地喊道,“在甲骨文球馆山呼海啸的嘘声中,他用一记招牌式的超远三分做出了回应!这个球员的心脏是什么材料做的?越大的舞台,越喧嚣的客场,他的出手越冷静!”
但勇士今晚的能量远不止于此。
德玛尔·德罗赞在腰位接球,面对杜兰特那双长得过分的臂展,他运球向底线方向移动,突然急停翻身跳投。杜兰特的封盖扑了上来,但德罗赞的出手点极高,篮球从杜兰特指尖上方飞过,稳稳命中。德罗赞今晚的第一步明显比前两场更快,他在赛前接受采访时只说了一句话:“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说,勇士只有凯里·欧文一个人。”
追梦·格林更是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在防守端从一号位吼到五号位,每一次换防都用嘶哑的嗓音指挥着队友的落位。当勒布朗·詹姆斯在腰位接球时,格林立刻贴了上去,重心压得极低,双腿如树根般扎在地板上。詹姆斯背身靠住他,向右晃肩——格林不吃晃;向左转身——格林的防守依然死死贴住。詹姆斯的后仰跳投被迫调整了弧度,篮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戈贝尔收下防守篮板,甲骨文球馆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格林抢到篮板后立刻长传前场。欧文已经飞奔过半场,面对库里的退防,他在三分线外突然急停,拔起三分。库里的封盖扑到了脸上,但欧文的手腕依然稳定得可怕。篮球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地砸进篮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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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比3。勇士领先五分。
斯波教练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但没有叫暂停。他走到场边,双手抱臂,目光沉静地看着场上的局势。
詹姆斯给了他答案。
他在弧顶接球,伊格达拉立刻贴了上来。作为联盟公认的詹姆斯防守者,伊格达拉的身体对抗能力和防守预判都是顶级水准。
他运球向右侧移动,伊格达拉的防守寸步不离。突然,詹姆斯一个背后运球换到左手,同时左脚向前刺探一步。伊格达拉的重心微微偏移——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缝隙。詹姆斯拔起中距离跳投,伊格达拉的手封到了他的手腕上,但篮球的弧线依然完美。
8比5。
甲骨文球馆的欢呼被这一球打出了一个缺口。但勇士的势头并没有减弱。欧文在弧顶再次面对库里,他的运球越来越快,篮球在他的掌心和地板之间飞速来回。连续三个变向之后,他突然一个后撤步,三分线外拔起跳投——库里的封盖这次慢了不止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