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很奇特,仿佛被什么东西看透了一般。当时他以为是错觉,现在回想起来…
“有意思。”陈夫子冷笑,“一个乡下来的小子,竟敢在老夫面前玩心机?”
他重新提笔,在纸上工整地写下林昭二字,这次没有划掉。
陈夫子凝视着烛光下的这两个字,越想越觉得背脊发凉。
他还记得初入府学时查阅的学子资料。
林昭,越城县人,九岁,县试案首,府试第八。这样的成绩,在府学中也算是出类拔萃了。
可这小子入学后的表现呢?课堂上从不主动发言,与人交往时唯唯诺诺,遇事就往人群中躲,生怕被人注意。
一个能在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的少年,会是这副德性?
“装的!从头到尾都是装的!”陈夫子豁然开朗,一掌拍在桌案上。
这小子从踏进府学的那一刻起,就在精心伪装自己,刻意表现得平庸无害,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给人致命一击!
陈夫子越想越心惊。
这种程度的心机城府,即便是他这样的老江湖都感到畏惧。
他重新坐下,开始分析林昭的动机。
赵恒与林昭素无深交,一个寒门子弟为何要冒着得罪知府的巨大风险去救他?
答案显而易见——政治投资!
林昭看中了赵恒的将门背景,这小子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好一个县试案首!”陈夫子咬牙切齿,“竟敢在老夫面前演戏!”
他想起课堂上那几次奇怪的注视感,现在全都明白了。
那不是胆怯的偷瞄,而是在观察、在分析、在寻找自己的破绽!
这小子一直在把自己当成猎物研究!
想到这里,陈夫子只觉浑身发冷。被一个少年当成猎物的感觉,让他这个老江湖都心生寒意。
“必须验证一下。”陈夫子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如果林昭真是幕后黑手,那么事成之后,他必然会与赵恒密会,巩固这层关系。这是政治投资的基本逻辑。
想到这里,陈夫子吹灭烛火,悄无声息地离开小院。
深夜的府学静谧如水,陈夫子蹲在追余斋旁的梧桐树下。
秋风瑟瑟,吹得他老骨头都有些酸疼,但他强忍着不动分毫。
“这小子要是真的胆小如鼠,现在早该在房中安睡了。”陈夫子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追余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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