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遵命。”
这一日,经世社之名,第一次以官方文书的形式,从豫州府衙传出。
不再是街头巷尾的传说,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官府委任。
走出府衙,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裴云程抬头望向南方,那里是林昭离去的方向。他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林昭,你看到了吗?
风,已经从豫州,吹起来了。
近一个月的颠簸之后,车轮下的土地似乎变得绵软起来。
一股混着水汽与腐殖土气息的微风,从车帘的缝隙里钻了进来,黏稠而温润地拂过林昭的脸颊。
这独属于荆州府的潮气,让他那因长途跋涉而紧绷的身体,终于无声地松缓下来。
三年了。
他依旧蜷在角落,扮演着那个怯懦瘦弱的小厮。只是那双透过车帘缝隙望向窗外的眼睛里,沉淀着与九岁年纪不符的深沉。
三年的时光,故乡的景物依旧,但归来的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迫远走的孩童。
车队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前方官道上,横着一道简陋的木栅栏,几个歪戴帽子的官差倚在那儿,懒散地盘查着行人。
“停下,停下!哪来的车队?”一个满脸横肉的官差头目,提着裤腰带晃了过来。
他手里的腰刀挂在腰间,与其说是兵器,更像个装饰品。
那双三角眼在十几辆马车上扫视,目光里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黏在车上的货物上。
“奉府尊之命,近来荆州地界有流寇出没,所有商旅,一律开箱严查!”他嗓门洪亮,官腔十足,“把货都卸下来,查验!”
队伍里,几个伙计面色一紧。
这套路谁看不懂,查流寇是假,找茬要钱是真。